南天门外,云海翻腾。
巍峨通天的巨门耸立在云海尽头,金光万道滚红霓,瑞气千条喷紫雾
一道光芒破开云层,稳稳落在白玉阶前。
张凌刚一站定,还没来得及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袍,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便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,力道之大,差点没让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。
“哈哈哈哈!好小子!来得倒是挺快!”
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,震得张凌耳膜嗡嗡作响。
张凌苦笑着揉了揉肩膀,抬头看去。
只见程咬金一身便服,手里提着个不知哪里顺来的酒壶,正咧着大嘴,满脸络腮胡子随着笑声一颤一颤的,那双虎目中满是戏谑与亲近。
“程哥,您这手劲儿可是越来越大了。”张凌无奈地拱了拱手,“小弟这身子骨虽说硬朗了不少,但也经不住您这么折腾啊。”
“去去去!少跟俺装蒜!”
程咬金翻了个白眼,一把揽住张凌的脖子,也没什么神仙架子,就像是凡间勾肩搭背的酒肉兄弟:
“行了,闲话少叙。李靖那老小子还在府里等着呢,咱们赶紧过去,别让他等急了。那老家伙治军严谨,最烦人迟到,要是去晚了,少不得又要听他念叨什么‘军法如山’。”
二人穿过南天门,一座气势恢宏,却又透着股肃杀之气的宫殿便出现在视线中。
那宫殿通体由青铜与玄铁铸造,不似其他仙宫那般珠光宝气,反而像是一座钢铁堡垒。
宫门之上,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云楼宫。
这里便是托塔李天王,天庭兵马大元帅的府邸。
刚一靠近,张凌便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。
门口并没有什么瑞兽看守,而是站着两排手持长戟,面容冷峻的亲卫。
他们身上的甲胄布满了刀痕剑孔,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。
“见过星君!”
见程咬金到来,两排亲卫齐齐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甲胄碰撞之声铿锵有力。
“免礼免礼。”
程咬金随意地摆了摆手,带着张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。
穿过几道回廊,二人来到了主殿。
主殿之内,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,四壁之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,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每一件都散发着森寒的寒光。
在大殿正中央,一张巨大的沙盘悬浮在半空,上面演化的并非凡间山河,而是诸天星斗与各方世界的兵力部署。
而在沙盘之后,端坐着一位身穿金甲,外罩红袍的中年男子。
他面如冠玉,留着三缕长须,相貌威严英俊,左手托着一座玲珑宝塔,右手正拿着一枚令旗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。
正是托塔天王,李靖。
“老李!俺把人给你带到了!”
程咬金人未到,声先至,大咧咧地跨进门槛,打破了大殿内肃穆的气氛。
李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,抬起头,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目扫了过来。
当看到程咬金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时,李靖眉头微皱,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,笑骂道:
“好你个混世魔王,来我府邸也不打个招呼,通报都不通报一声,真当是自己家了?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
“嗨!咱们谁跟谁啊?”
程咬金哈哈一笑,毫不在意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:
“当年在下界那是并肩作战的兄弟,如今在天庭又是同朝为官的同僚。咱们这交情,还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干啥?多见外啊!”
说着,他伸手把身后的张凌往前轻轻一推:
“喏,这就是你要见的人。张凌,地官府的巡查使,也是俺老程认的兄弟。人俺已经给你带来了,全须全尾,没缺胳膊少腿。”
“行了,你们聊你们的正事儿,俺去后院找哪吒那小子喝酒去,听说他最近又搞到了几坛好酒。”
说完,程咬金也不等李靖回话,转身就走,背影显得格外潇洒。
李靖看着程咬金离去的背影,摇头苦笑:
“这夯货,多少年了,这性子还是没变,一点正形都没有。”
虽然嘴上在骂,但张凌能听得出来,这两位大佬之间的感情确实深厚。
程咬金这看似无礼的举动,其实是在给他创造机会。
他这是在告诉李靖:这小子是我带来的,是我的人,你可得好好照顾,别摆什么官架子。
同时,他主动离开,也是为了避嫌,给两人留出单独谈话的空间。
这份粗中有细的关照,让张凌心中一暖。
“晚辈张凌,见过天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