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熟悉的街道，看着那些如同火柴盒般的高楼，看着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，看着早点摊上升起的袅袅炊烟。
那是人间烟火，是红尘百态。
曾几何时，他也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，为了碎银几两，为了房贷车贷，在这座城市里奔波忙碌，喜怒哀乐皆系于此。
而如今，仅仅两个月的时间，他却仿佛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的彼岸。
那些曾经让他焦虑，让他渴望，让他痛苦的东西，此刻看来，竟是如此的渺小和遥远。
“这一去，怕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了。”
张凌轻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有留恋，有感伤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斩断羁绊后的洒脱与坚定。
“或许，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仙凡路隔，并非一句空话。
当生命层次发生跃迁，当追求的目标变成了长生久视，星辰大海，这凡俗的城市，终究只能成为记忆中的一个驿站。
“走了。”
张凌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口混杂着红尘眷恋的浊气吐出，随后转身，大步向山下走去。
步伐坚定，再无回头。
山路崎岖，且覆有残雪，湿滑难行。
但在张凌脚下，却如履平地。
行至半山腰时，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。
张凌抬头望去，只见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，正背着登山包，互相搀扶着，气喘吁吁却又朝气蓬勃地向山上爬来。
他们穿着鲜艳的羽绒服，脸蛋被冻得通红，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快点快点！再坚持一下就到顶了！”
“听说这山顶看日出和落日都是一绝！”
“哎呀累死我了，早知道不带这么多零食了。”
“哈哈，叫你贪吃！”
少年们从张凌身边经过，带来了扑面而青春气息。
那是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，是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的纯粹。
看到张凌独自一人下山，且步履轻盈，其中一个性格开朗的男生笑着打了个招呼：
“嘿！哥们儿！这么早就下山啊？上面的风景咋样？”
张凌停下脚步，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，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：
“风景很好，值得一去。”
“谢了哥们儿！”男生挥了挥手，继续往上爬去：“兄弟们冲啊！为了落日！”
“是看日出吧？现在是早上啊笨蛋！”旁边的女生笑着捶了他一下。
“哎呀都一样，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嘛！青春没有售价，泰山……哦不，矮山就在脚下！”
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欢笑声，张凌微微驻足。
少年们是上山看风景的，他们向往的是山顶的日出日落，是短暂的绚烂。
而他，是下山去问道的。
他要去的，是比这矮山高万倍、险万倍的昆仑，去追寻那永恒的大道。
虽是擦肩而过，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“年轻真好啊。”
张凌感叹了一句，没有再多说什么，只是笑着摇了摇头，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山林的晨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