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那双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，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的眼睛，张凌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能感觉的到，这龙女身上透着一股子死志。
但毕竟只是萍水相逢，有些话，交浅言深是大忌。
“罢了。”
张凌转过头，不再追问，只是在心中暗暗留了个心眼。
“不管你有什么打算，既然上了我的船，那就是我的人……咳，我的证人。想在我面前寻短见，那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飞舟速度极快，不多时，前方原本晴朗的天空，逐渐变得阴沉起来。
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，混合着潮湿的水汽，扑面而来。
“到了。”
张凌目光一凝，操控飞舟放慢速度，缓缓穿过云层。
下一刻，一幅波澜壮阔却又惨烈无比的战争画卷，在两人眼前徐徐展开。
泾阳水域，这里本是泾河最为宽阔的一段，水流平缓，两岸沃野千里。
但此刻，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肉机。
只见宽阔的江面上，浊浪排空，旌旗招展。
三支庞大的水族军阵，呈“品”字形排列，将这片数百里的水域挤得满满当当。
左侧一方，旗帜赤红如火，上书斗大的“钱塘”二字。
无数身披赤甲的虾兵蟹将，手持长戈大戟，杀气腾腾，阵型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，直指前方。
右侧一方，旗帜惨白如丧，上书“洞庭”二字。
这支军队虽然人数略少，但每一个士兵头上都缠着白布，眼中满是仇恨，显然已是哀兵。
而正前方，则是规模最为庞大的泾阳水军。
青黑色的旗帜遮天蔽日，无数水妖结成一个个方阵，死死抵挡着另外两家的进攻。
江面上，到处都是漂浮的尸体，有巨大的鱼怪，有断裂的蟹钳，还有被染成红色的泡沫。
喊杀声，战鼓声，惨叫声，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，直冲云霄。
而在那三军阵列的上方半空中。
两条体长超过百丈的巨龙，正在云雾中殊死搏杀！
其中一条，通体银白，鳞片如霜，虽然体型稍小，但爪牙锋利，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“那是家兄，洞庭太子，敖春。”
身旁的敖莹身躯微微颤抖，死死盯着那条白龙，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。
而另一条，则是一条青鳞巨龙，体型庞大，周身水汽缭绕，显得游刃有余，但眼中却透着一股阴狠毒辣。
“那是……泾阳龙子，敖厉。”
说到泾阳时，敖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显然，对于夫家，她的印象很不好。
轰隆！
半空中，两条巨龙再次狠狠撞在一起。
白龙敖春怒吼一声，不顾对方抓向自己腹部的利爪，一口咬住了青龙的脖颈，大片青色的龙鳞和龙血洒落长空。
青龙敖厉痛呼一声，巨大的龙尾狠狠抽在白龙身上，将其抽得倒飞出去。
“泾阳狗贼！还我父王命来！”
白龙稳住身形，根本不管身上的伤势，再次咆哮着冲了上去。
下方，三军将士见主帅拼命，更是杀红了眼。
“杀！杀光泾阳狗贼！”
“为老龙君报仇！”
“守住！别让他们冲过来！”
各种水系法术在江面上炸开，掀起滔天巨浪，整个泾阳水域仿佛煮沸了一般。
“这哪里是打仗，这分明是灭族之战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