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波比摆了摆手，打断张凌即将出口的话，语气少见地没了平时的戏谑和精明，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“这几张卡总共9500灾币……”
他报出总价，然后在张凌惊讶的目光中，伸出粗糙的手指，在虚空中划了一下。
“零头给你抹了，再给你打个折，凑个整，你给7000就行。”
“7000？！”
张凌闻言一愣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这价格比他心理预期的打包价还要低不少，几乎是成本价了！
这老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？这完全不符合他奸商的人设啊！
看到张凌脸上毫不掩饰的错愕，老波比嘿嘿一笑，伸手从工作台下摸索了一阵。
片刻后，他掏出了一个有些陈旧，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木杯呷了一口，杯子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，被藤蔓缠绕的印记。
“怎么？以为我老波比只会坑蒙拐骗？”
波尔特夫摩挲着木杯上的印记，眼神似乎飘向了远方，声音也低沉了些许。
“小子，你之前在巴特罗尔……在灰岩山口干的事儿，算不上什么秘密。”
“总有些消息会顺着世界树的枝叶流传……尤其是对我们这些离家之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直视张凌，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老眼里，此刻竟带着真切不虚的敬意和感激。
“老子我……咳咳，老夫我，很多很多年前，也是从巴特罗尔那个旮旯里爬出来的。”
“法鲁尔王国，鹰巢城铁砧区，知道不？老子当年还在那儿当过几年学徒铁匠呢！”
张凌这下彻底明白了。
原来老波比竟然是巴特罗尔世界出身！
难怪他对那里的事情如此关注，也难怪他会给出这样一个近乎成本价的友情价。
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，更是一位远离故土的老人，对拯救了自己家园的英雄，所能表达的最朴实也最真诚的谢意。
“老波比，你……”
张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。
“少废话！”
老波比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粗声粗气的模样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性只是错觉，他把三张卡牌往张凌面前一推。
“七千块，要就拿走，不要就拉倒！别指望老子再降价了！”
看着老波比那故作不耐烦，却又暗含期待的眼神，张凌心中涌过一阵暖流。
他不再多言，郑重地将7000综网灾币划了过去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三张卡牌收好。
“谢了，波尔特夫。”张凌收起卡牌，语气诚恳。
“这份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“哼，记什么记！公平交易，银货两讫！”
老波比嘴上硬气，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开来，他摆摆手，重新拿起工作台上的材料，背过身去，嘟囔道：
“赶紧滚蛋，别耽误老子干活！以后有好材料记得优先卖给我就行！要是敢卖给别家，看我不……”
后面的话淹没在了材料融合的摩擦声中。
张凌看着老波比那略显佝偻却异常专注的身影，笑了笑，没有再多说什么打扰他。
有些情谊，记在心里就好。
他转身轻轻推开店门，离开了这间杂乱却充满人情味的小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