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随即来到了村长家中。这是一套石砌的两进大院,在这山村之中显得颇为气派,可见村长家底还算殷实。
在客厅落座,卫清坐于客位,铁甲尸与熊二如两尊门神肃立身后。老村长坐在对面,其子赵继安恭敬地为两人奉上粗茶。
稍作寒暄后,卫清再次将话题引回:“里正,客套话不必再多说,还是尽快说说具体情况吧。能早日解决野猪之患,百姓也能早日恢复正常生计。”
村长见卫清态度坚决,也不再啰嗦,叹了口气,神色悲戚地讲述起来:“此事,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……”
“自七月盛夏起,村后黑山深处的野猪群不知何故,竟弃了山林习性,频频结队下山——先是疯狂啃食那几十亩即将成熟的粟田,金黄麦穗被嚼碎践踏,铺了满地。
后又撞破村民储粮的土仓,辛苦收获的夏粮被糟蹋得如同糠秕……短短一个多月,已有十五名村民遇害,或被那锋利獠牙戳穿胸腹,或遭狂暴的猪群活活踩踏成泥。
就连村头那棵百年老槐,都被哪猪妖生生撞断,断口处深嵌着骇人的牙印,里面……里面还沾着带血的碎肉啊!”
老者声音哽咽,眼中泛泪:“往日午后,村口树荫下本是纳凉闲话之地,如今……如今只剩散落的破草帽与干涸发黑的血渍。
夜里,只剩孩童哭喊‘黑毛怪吃人’的声音,哭声凄厉,响彻村落……连村里的狗,都不敢再出村口,只敢缩在窝里发出恐惧的呜咽。”
“村中猎户首领李老三,是个好汉子!他曾率领四十余名青壮,携弓箭刀枪、猎网陷阱入山围剿……却在黑山山腰,撞上了一头通体黝黑如铁、獠牙好似青铜弯刀的巨猪!”
“那畜生……那妖怪根本不惧漫天箭矢,径直冲垮了阵型,一记獠牙……就将李老三挑飞到一丈多高,再重重摔落。
老猎户他……他胸腹开裂、肠脏外流,临终前只嘶声喊出一句‘那猪…是老山精!有上古凶气!’……剩下的人见状魂飞魄散,连特制的猎网都被撕成碎片……不少人奔逃时被猪群追上,当场……当场就没了性命啊……”
里正赵守业说到此处,老泪纵横,仿佛一夜之间须发更白了几分:“老朽心急如焚,连写三封血书,派村中青年快马加鞭送往平山县城求援……血书上指印斑驳,字字沾泪……递书的后生,裤腿被猪群咬得稀烂,腿上还留着深可见骨的咬痕……”
卫清面色凝重,沉声问道:“原来如此。那頭最大的黑猪,可知其跟脚来历?”
“只知山里深处,确有一头活了上百年的老野猪,早年偶有猎人远远瞥见,想方设法捕捉,却都无功而返。
但它以往从未下过山,更不曾伤人。就这几个月,不知山中发生了何等变故,它竟性情大变,跑下山来……开始吃人了。”村长摇头,面露困惑与恐惧。
“可知那野猪群,尤其是那头老野猪,平日盘踞在何处?”卫清追问,神情愈发肃穆。
“野猪群多在山脚一带活动,踪迹明显。但那头老野猪……行踪诡秘,飘忽不定,实在难以摸清其巢穴所在。”
“这头老野猪,是真的邪性!”村长压低了声音,仿佛怕被什么听去,“老朽之前曾在村口,远远望过它一眼……那妖怪体长差不多有近两丈,肩高近乎一丈,体型比村口的老槐树还粗壮!
周身黑鬃粗如铁针,根根倒竖如同钢刺,皮毛坚硬好似玄铁重甲。寻常猎户的箭矢射上去,直接就弹飞了;刀砍斧劈,也只留下淡淡白痕。
连村里存着的几支破甲重箭,都只能在它身上擦出点点火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