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从满是灰尘的隧道中钻出来一般——他的整个头部都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灰烬中。
只露出了一对颜色极浅的眸子，像是被稀释过的琥珀。
不过参考他脖颈的情况。
他的皮肤原色，应该是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。
易青锋暂时没在对方身上，发现更多异变的结构。
他的衣物颇为简陋：
包裹在身上的，主要是一件由灰白色亚麻或某种未知植物纤维织成的斗篷与衣裤。
参考周围那恍若重工业污染后的恶劣环境。
很难想象，这层浅薄的劣质衣物是否能够起到应有的防护效果……
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吗？
易青锋打量着对方，没有出声。
而一个骑在高大野猪上，并浑身包裹在森冷钢铁中的重骑士予以的沉默注视。
好似也被赋予了钢铁相同的冷冽分量。
对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易青锋注意到了这一点，于是他开口说道：
“你既然恐惧我，为什么还要出声。”
对方却没有回答，而是望向易青锋说道：
“您能摘下头盔吗？”
钢鬃闻言看了一眼这个有点不知死活的异域智慧生命。
对方的孱弱，让它很快挪开了目光……
易青锋自然不会应许这样的要求。
他没有一锤子将这个有深渊腐化气息的存在，直接送回深渊。
是因为他同样没在对方身上，看到更多邪恶的气息。
不过这并不代表，他会顺从对方莫名其妙的要求。
众所周知：
他——原初杀戮派系的圣骑士，从不热衷于推副本支线……
对于与这类异域智慧生命的接触，易青锋更多取决于自身的兴趣。
而显然，他对于眼下这个个体的兴趣已然极速衰退。
也就在易青锋准备命令钢鬃继续前进的时候。
对方再次开口说道：
“‘它’对您非常关注。”
“我想，您就是传说中没有被腐化的人类吧？”
易青锋闻言微微一顿。
“它？”
对于对方口中所谓的“没有被腐化的人类”，易青锋不感兴趣。
综网面板上的纯血人类，认定了他颅骨的纯洁。
相比之下，对于那尊巨像，易青锋确实有更为浓烈的兴趣。
或者说：
担忧……
易青锋总觉得这玩意儿，有拔地而起的风险……
“‘它’曾是我们古老的信仰——当那些信仰深渊的疯子，还没有亵渎它的时候……”
“那是祂曾注视我们的眼。”
“而现在……”
对方看着易青锋，那看不出情绪波动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跃动：
“如您所见的。”
“祂抛弃了我们，就像光与暖被彻底剥离了这个世界。”
对方的言语晦涩不明。
但此刻的易青锋，却大致有些听明白了。
这多少得归功于，他曾经没看攻略啃某些大型rpg的经历。
当然后来参加工作了，他就没这份闲情了……
大概意思是——这玩意儿曾经是某个神明的造物？
易青锋转过头，继续看向那尊巨像。
似乎透过那宏伟的躯壳，他能够看到一位巨神在古老时光之前，正透过它俯瞰尘世……
不过现在？
它会予以另外的见证……
透过平原上并无阻隔的晦暗地带，易青锋能够看到地平线上，有一些黑点正朝着他不断靠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