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国柱赶紧介绍:“这就是我表舅,姓卫,从河南过来。卫兄弟,这位是张守备,华州城的城防都归他管。”
卫清点点头,没说话。
张德胜也不在意,侧身一让:“快请进,快请进。这大冷天的,先进城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三人进了城门。
城里比卫清想象的要破败一些。街道两旁是些低矮的铺子,有的开着门,有的关着,门板上贴着褪色的春联。
路上没什么人,偶尔有几个穿着破袄的百姓匆匆走过,低着头,缩着脖子,不敢多看。
张德胜的守备府在城北,是个两进的院子,门口站着两个亲兵。进了院子,张德胜把两人让进正屋,又让人上茶。
茶端上来,是粗茶,颜色发黄,飘着几片碎叶子。佟国柱端起来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,放下。
张德胜搓着手,陪着笑:“都统大人,卫……卫爷,您二位有什么吩咐,尽管说。只要是小弟能办的,绝无二话。”
佟国柱看向卫清。
卫清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张守备。”他说,“你这守备府里,一共有多少人?”
张德胜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回卫爷,府里二十多号人,有亲兵,有仆役,还有几个幕僚。”
“都是信得过的?”
张德胜又愣了一下,偷眼看了看佟国柱。佟国柱冲他使了个眼色,他赶紧点头:“信得过,都信得过。都是跟了小弟多年的老人。”
卫清点点头,站起身来。
“带我去你的书房,单独谈谈。”
张德胜心里打鼓,但不敢违拗,带着卫清进了书房。
书房不大,一张书案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忠义”二字。张德胜刚关上门,转过身,就看见卫清朝他伸出手来。
他下意识想躲,但那只手已经按在他额头上。
张德胜身体一震,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,像身体中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,那东西顺着经络游走,在他体内扎下了根。他想挣扎,却动不了;想喊,却喊不出声。
他睁开眼,再看卫清的时候,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他膝盖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下去:“主子!奴才之前有眼无珠……”
卫清摆摆手,没让他说下去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,“外面那些人,一个一个叫进来。别惊动别人。”
张德胜爬起来,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,推门出去。
接下来,守备府里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变化。亲兵、幕僚、仆役,一个一个被叫进书房,又一个一个走出来。每个人出来的时候,和进去差不多,基本没有变化。
等守备府上上下下二十多号人全部转化完毕,天还没过中午。
张德胜再次跪在卫清面前:“主子,接下来怎么做?要不要奴才带您去拜访城里那几个大户?”
卫清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,反而问道:“知县周明远,你熟不熟?”
张德胜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熟!周大人虽然是文官,但跟奴才常有往来。逢年过节,奴才都要去县衙送礼。周大人也经常找奴才喝酒。”
“他现在在县衙吗?”
“应该在。”张德胜说,“这个时辰,他一般都在后衙看书。”
卫清点点头: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张德胜有些意外,但没有多问,当即带着卫清和佟国柱出了守备府,往县衙走去。
县衙在城中央,坐北朝南,三进院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