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克洛托仿佛洞悉了卫清心中所想。
那尊千米巨人的手臂动了——流畅、精准,带着一种宗师般的从容与优雅。赤红长枪在它掌中挽出几道枪花,枪尖撕裂空气,划出数道灼目的赤红弧线,尖锐的啸鸣响彻天际。
枪刃斜斜掠过旁边一座山峰的峰顶。
没有爆炸,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,斜贯整座山巅。下一秒——轰隆隆——整个山头沿着那道切口缓缓滑落,坠入深谷,砸起漫天碎石与尘烟。
切口光滑如镜,仿佛山体本就是一体的玉石,被一柄无形的刻刀轻描淡写地剖开。
颅生脸上的笑容已彻底消散。
他望着那尊千米巨人,那双红黑交织的眼眸深处,头一次浮出清晰可辨的恐惧。他缓缓后退一步,猛地转身,便要逃离。
然后他生生顿住了。
克洛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。千米巨人居高临下,赤红枪尖正正对准他的眉心,杀意凝而不发。
卫清也已无声无息地封住了他的退路。
前后夹击,无处可逃。
颅生僵硬地立在原地,像一头被逼至绝路的困兽。就在这时,“噗通”一声巨响,他轰然跪了下去。
四条手臂同时垂落,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。不是被迫屈服,而是心理防线的彻底崩塌——从狂暴的野兽到温顺的羔羊,只在短短一息之间。克洛托那一枪斩碎的不止是山,还有他全部的侥幸。
“我投降。”他说。声音嘶哑。
卫清悬浮在半空,低头望着这个匍匐在脚下的庞然大物。阳光自他身后倾泻而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沉沉地覆在颅生背上,如同烙印。
“那得让我给你种下制约手段才行。”卫清说,“你能接受?”
颅生沉默了两秒。
他抬起头,看了卫清一眼。那目光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残存的不甘,刻骨的屈辱,但更多的,是一种近乎赤裸的、对活下去的渴望。
“我接受。”他说。
卫清飘至颅生眉心前方,伸出手,轻轻按在他苍白的额头上。法力自掌心涌出,兵箓种子开始在他体内生根、蔓延。
颅生的身体剧烈一颤。
感受到体内的一切正被那黑洞般的种子疯狂吞噬,他本能地开始反抗。皮肤泛起暗红色的光芒,地幔藤的纹理在体表疯狂蔓延,像一张急速收紧的网,试图将那异物彻底排斥出去。
与此同时,颅生的四条手掌猛地抓向卫清。
“还敢反抗?”卫清眉头微皱。
克洛托动了。
长枪连闪,快如幻影。刹那间,颅生的四条手臂与两条腿通通齐根而断。
在对方身体坠落的瞬间,克洛托单手扼住他的脖颈,将他稳稳提起,确保卫清的手掌一刻不曾脱离。
暗红色的体液如泉水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,将脚下的岩石染成一片暗红。颅生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,便再也没有动弹。
他终于明白,此刻的反抗,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兵箓种子在他体内继续生长,一寸寸蔓延,直至彻底占据整具躯体。
日升月落。
终于,一切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