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乌苏玛,平时会管华州营的事吗?”
穆隆阿赶紧答道:“回主子,不会。大宗师那等人物,眼里只有天下大事,像华州营这种小地方,入不了他的眼。只要不出大乱子,他根本不会过问。密报送上去,都是密卫府的人处理,顶多报给陕甘总督,还轮不到哪老东西操心。”
卫清心里有了数。
华州营只要表面上不出乱子,密报按时送上去,西安那边就不会察觉到什么。就算察觉了一些,也未必会惊动那位大宗师——除非事情闹得太大。
“你们下一次送密报是什么时候?”
“后天。后天一早,奴才就要派人送去西安。”
卫清点点头:“那就照常送。内容你看着写,该写什么写什么。不要漏了馅——”
他没说完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。
穆隆阿浑身一抖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磕得“砰”一声响:“奴才明白!奴才一定办好!绝不敢让主子失望!”
卫清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“所有人,明天开始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巡逻的巡逻,站岗的站岗,别让人看出异常。解散吧!”
“嗻!”
身后传来整齐的应诺声,五十个人跪在地上,脑袋贴着地,没人敢抬头。
卫清没回头,逐渐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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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清回到中军大帐的时候,佟国柱也胆战心惊的跟了过来。
卫清在主位上坐下,开口吩咐:“去让人烧些热水,我要沐浴,在准备一身干净衣裳,素净些。”
“遮”。
佟国柱如蒙大赦,颠颠儿地跑出去安排了。
不一会儿,两个亲兵抬来一个大木桶,又有人提来十几桶热水。帐篷里很快热气腾腾,水雾弥漫。
卫清让所有人都出去,独自站在木桶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单衣——这几天一直忍着味,感觉都习惯了,上面沾着汗渍、血迹、泥土,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污迹。破破烂烂的,好几个地方露着肉,袖口磨得稀烂,下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缺了一大块。
他伸手解开衣襟,把衣服脱下来,随手扔在地上。
那件衣服落地的时候,发出一声闷响——太脏了,脏得都有分量了。
他迈进木桶,整个人沉进热水里。
水很烫,烫得皮肤都有些发红,但他觉得很舒服。那股暖意从皮肤渗进去,顺着经络游走,把身上沾染的味道一点一点泡开。
他靠在桶沿上,闭上眼。
这几天发生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——破庙里濒死的周正,雪地里冻僵的孩子,那些吃人的土匪,被转化的绿营兵,还有刚才跪了一地的满人。
算上那些土匪和绿营兵,已经一千多道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