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在天芒城的广场上空回荡,无数把粗糙的青铜刀剑在烈日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被煽动到极致的狂热杀意。
这数万名被大祭司洗脑的愚民,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神权的野兽,他们张牙舞爪,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亵渎神主的异端食其肉寝其皮。
然而,身处这风暴正中心的张凌,却负手而立,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,没有愤怒,也没有杀机。
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对他恨之入骨的凡人,看着他们那扭曲的脸庞和充血的眼睛,眼底深处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深沉的悲哀。
这悲哀,并非是对这些凡人,而是对这个被彻底扭曲的世界。
凡人又有什么错呢?
他们从小到大接触到的教育就是这样,他们从一出生起,便被这沉重的神权枷锁死死地套住了脖颈。
在这个世界里,所谓的“神主”就是天,就是法,就是一切真理的源头。
他们眼中的是非对错早已成定局,为了信仰而杀戮,在他们看来便是最无上的荣耀,实在是身不由己的悲剧。
“小子,你不会是心软了吧?”
识海中,蚩尤那粗犷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不屑的冷哼:
“一群连自己思想都没有的废物,杀了便是!只要你一声令下,本座这便借你力量,一个呼吸就能把这城里的活物全都吸成干尸!”
“老祖,您这杀性也该收敛收敛了。”
张凌在心底轻笑着摇了摇头:
“他们虽然愚昧,但归根结底,依然是人族的血脉。我身为大夏之主,天庭正神,这守护人族气运的底线,可不能因为别人的愚蠢就随便打破。”
张凌微微抬起头,目光越过那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,看向了高高在上的祭坛。
“而且说到底,这还是您结下的因果,我今来此,自当拨乱反正,引领此界生灵重归正道。”
张凌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,冲在最前面的那六名被神光选中的壮汉,已经极其悍勇地杀到了他的面前!
“去死吧!异端!”
为首的那名魁梧壮汉双眼赤红,那犹如沙包般大小的铁拳上,包裹着浓烈的暗红色煞气,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,直奔张凌的面门狠狠砸来!
拳未至,那凌厉的拳风已经吹起了张凌额前的碎发!
半尺!
距离张凌的面门,已经不足半尺!
周围的百姓甚至已经开始提前欢呼,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异端的头颅像西瓜一样被生生砸碎的美妙画面。
然而,张凌依然没有还手。
他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背后抽出来。
只是在心念微动之间,一张闪烁着暗金色光辉的卡牌,毫无征兆地现于他的身侧。
“鲁大哥。”
张凌的声音不大,却在这喧嚣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种片叶不沾身的从容:
“烦请出手,让这些百姓稍微冷静冷静。”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。
“砰!”
那张暗金色的卡牌轰然破碎!
霎时间,璀璨的佛光与狂暴的星力,化作两道直冲云霄的通天光柱,在这天芒城的广场之上交织涌现!
一股属于传奇强者的恐怖威压,轰然降临!
“阿弥陀佛!!!”
一声犹如洪钟大吕,却又带着狂放与睥睨之意的佛号,从那刺目的光芒中滚滚传出。
这声佛号仿佛带着某种震慑灵魂的力量,让冲在最前面的那六名壮汉浑身猛地一僵,挥出的铁拳竟然硬生生地停顿在了半空中!
紧接着。
“砰!!!”
一只穿着粗布罗汉鞋,却大如蒲扇般的脚掌,从光芒中迈出,重重地踏在了张凌身前的青石板上!
大地,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痛苦哀鸣!
方圆百丈内的地面,在这一脚之下,犹如脆弱的豆腐般轰然塌陷!
无数块重达千斤的青石板碎裂成齑粉,混合着狂暴的气浪,犹如反向的流星雨般冲天而起!
那六名刚刚扑杀到张凌面前,被奉为至高勇士的壮汉,甚至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没看清。
他们那足以手撕荒兽的强悍肉躯,在这股犹如怒海狂涛般的恐怖气浪面前,简直比纸糊的风筝还要脆弱!
“哇啊——!”
六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。
那六名壮汉直接被这股气浪震得口吐鲜血,身体犹如断了线的破布娃娃一般,倒飞出去了上百米远!
他们重重地砸在后方那密集的人群中,瞬间撞翻了数百名来不及躲闪的百姓,倒在地上骨断筋折,哀嚎不止,再也爬不起来!
全场骇然!
那可是被神光洗礼,被神主亲自选中的勇士啊!
怎么连那个异端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被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给直接掀飞了?!
刺目的光芒缓缓散去。
在全城数万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。
一个身高足有三米,浑身肌肉犹如虬龙般盘结的光头,赫然屹立在了张凌的身前!
他左眼燃烧着焚尽罪业的佛门金焰,右眼闪烁着桀骜不驯的天孤星芒。
身上披着一袭宛如鲜血般赤红的华丽袈裟,粗壮的脖颈上挂着一串由婴儿拳头大小的菩提子串成的念珠。
他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大山,带着一股足以碾碎世间所有不平的霸道煞气,死死地挡住了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数万黎民!
——真如菩提·鲁智深!
“这等歪瓜裂枣的模样,连兵主万分之一的伟岸都没有,也敢摆出来丢人现眼?若是放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,洒家连看都不稀得看一眼!”
鲁智深刚一出场,看都没看那些被他震飞的壮汉,而是仰起头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半空中那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,以及后方那座百丈高的金属雕像,极其挑剔地评头论足起来。
随后,他又缓缓低下头,环视着周围那些被震慑住,但依然举着刀剑,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敌意的百姓,发出了一声极其无奈的叹息。
“洒家当是什么棘手的硬点子,巴巴地跑出来准备大干一场。”
鲁智深单手倒提着那柄长达两丈,重达万斤,通体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疯魔禅杖,粗壮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:
“原来,只是一群被魔神蛊惑了的无知百姓……”
那些百姓听到鲁智深的嘲讽,心中的狂热再次战胜了恐惧。
“你这怪物!你也是异端!”
“杀了他!神主会庇佑我们的!”
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,那原本停滞的人海再次沸腾起来,挥舞着兵刃就要继续往前冲。
“给洒家——闭嘴!!!”
鲁智深眼眸猛地一横,他单手将万斤重的疯魔禅杖重重地杵在地上,发出一声震天巨响。
随后,他猛地吸了一口真气,胸膛高高鼓起,朝着那十万愚民发出了一声犹如虎啸狮吼般的雷霆咆哮:
“爹娘生你们养你们,就是为了让你们上赶着去给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儿当口粮的吗?!”
“你们这群没脑子的撮鸟!好好看看你们供奉的到底是个什么狗东西!”
鲁智深的这一声怒吼,可不是寻常的嗓门大。
那吼声中,夹杂着大乘真如舍利的佛门正法,以及天罡星宿那不可侵犯的双重力量!
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名百姓,只觉得脑海中犹如被一柄万斤重锤狠狠地敲击了一下。
“嗡——!”
他们的耳膜嗡嗡作响,眼前的世界出现了短暂的重影。
原本被蛊惑得沸腾不已的血液,在这股浩大阳刚的佛门正法冲击下,瞬间冷却了下来。
“当啷!当啷!”
大片大片的兵刃从他们手中无力地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双腿一软,竟然有数千人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中的狂热消退了少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与恐惧。
他们甚至连直视那个赤衣狂僧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怪物!你到底是什么人?!”
祭坛上,大祭司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狂热信徒,竟然被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红衣和尚一声怒吼就给震得溃不成军,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那张枯槁的老脸惨白如纸,双手死死地握住白骨权杖,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异端!你是在妖言惑众!神主!神主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大祭司依然强撑着,指着半空中的魔神虚影,疯狂地嘶吼着,试图用他那早已深植于心的神权来掩饰内心的极度恐惧。
“神主?”
鲁智深听到这两个字,猛地转过头。
他那只闪烁着天孤星芒的右眼,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尊因为被挑衅而暴怒,正在疯狂吞吐血光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,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了一个极其桀骜的狞笑。
“什么狗屁神主!不过是窃取了兵主之力的伪物罢了罢了!”
鲁智深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。
他可是人间真菩提,连满天神佛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,又岂会被这等粗制滥造的邪祟吓倒?
“也罢!”
“既然你们这群撮鸟被猪油蒙了心,看不破这虚妄!”
鲁智深双手猛地握住疯魔禅杖的握柄,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犹如爆豆般的脆响。
霎时间,他身上的佛光与星煞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火,瞬间燃烧到了极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