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地下的入口就在一株地幔藤的根部。暗红色的粗壮藤蔓从地底刺出，直直扎向高空，表面布满滴溜乱转的目瘤，凑近了看，藤身还在微微搏动。
克洛托伸出手，指尖刚碰到藤蔓表皮便骤然变形——眨眼间化为一根中空的针头，对准藤身用力刺入，又迅速抽离。
地幔藤甚至来不及反应，那道细小的针孔已经自行愈合。
她脚步不停，每遇到一种玛娜生态单位便停下来采集样本。
目的地比卫清预想的要深得多。
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，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废墟和地下裂隙，才抵达一处ASH服务器集群的所在地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大厅，穹顶高悬五十余米，面积足有几个足球场大小。
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整齐列阵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。部分机柜早已停转，指示灯熄灭，外壳爬满锈迹；但更多的机器仍在运转，散热风扇嗡嗡低鸣，绿色的指示灯像一片星海般明灭闪烁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塑料受热后的焦糊味，混着地下特有的潮湿霉气，搅成一股复杂的味道。
“这也太多了。”卫清说。
“久川市的地下空间在旧世界时期便已被全面开发。”克洛托走到一台仍在运行的服务器前，手指探入数据接口，“白月魁的父亲在二十年前将这里改造为ASH的核心数据中心，服务器总量超过十万台，而且，这还只是其中一层。”
她的双眸开始闪烁——那是高速数据传输时的特有征兆。
卫清没有打扰她，独自沿着服务器阵列缓步而行。那些老旧的机柜上贴满各式标签，有些已经褪色到字迹难辨。
他路过一台半敞着的机柜，里面陈列着一具早已停摆的仿生人原型机，面部碎裂，裸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电路与传感器阵列。这些旧世界的遗物沉默地矗立于此，如同一块块文明的墓碑。
“主人。”不到十分钟，克洛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数据备份已经完成。”
卫清转身走回。
“ASH的数据库内储存有大量旧世界科技资料。”克洛托抽回手指，转向他汇报，“重要完整科技资料如下：生物基因科技——奇迹K与天使药剂的完整制造技术；纳米医疗与仿生人制造技术；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建造技术；脑机接口技术；能量电池以及多种飞行器与星际移民飞船的工程蓝图。”
她略一停顿，补充道：“ASH的主意识已被克洛托吞噬融合。”
“这么简单？”卫清有些意外。
“ASH在二十年前与玛娜初体大脑建立链接时已遭受严重损伤，其意识体长期处于半崩溃状态，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的自我存在。融合过程耗时零点三秒。ASH的意识碎片已被整合进克洛托的核心数据库，与原有逻辑架构未产生任何冲突。”
卫清想了想：“吞了就吞了吧。那些服务器还能用吗？”
“可以。克洛托能够接管这批服务器集群，将其作为算力扩展节点。预计基础算力可提升约百分之四十七，玛娜生态的解析时间将缩短至三十分钟以内。”
“那就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