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东有个青竹帮,专收保护费,欺压小商小贩。
十几个混混正坐在茶馆里喝茶吹牛,官兵突然堵住了门。二话不说,全按倒在地,捆了就走。
茶馆掌柜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混混被押走,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,嘴里念叨着:“吃饭不给钱,呸,真是报应!报应!”
城西有个黑虎帮,是一群赌徒和打手凑起来的,专替人收债。
他们倒是想反抗,可刚抄起家伙,就被官兵一顿暴打,最后老老实实被捆走。围观的百姓远远站着,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城南有一群乞丐——其实不是真乞丐,是些地痞假扮的,专门拐了孩子在街边讨钱。官兵一来,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,但架不住四面围堵,最后还是全被抓了,被拐的孩子也都找了回来。
一天下来,县衙大牢空了,城里的混混少了七八成。他们的家眷老小,整整齐齐,基本上也都被带了回来。
总共数百号人,一串一串押往华州营。
王千总那边也没闲着。
他带着一队人马,直扑华州周边的匪巢。那些土匪平日里横行霸道,可碰上正规军,还是不够看。一天工夫,他抓回来八十多个土匪——有山贼,有路霸,有逃兵,还有一个曾是绿营的伍长,犯了事跑出去落草的。
刘千总、周千总也各有收获,零零散散抓回来五十多人。
佟国柱那边就干脆多了,直接从华州营的绿营兵里挑人。他挑了一百多个出身干净的新兵,又把那五十多个气血境的老卒单独编成一队。
三天之后,华州营后面多了一座临时营地。
营地里住着八百多号人——其中有囚犯,有混混,有土匪,有逃兵,有欠税的农人,有被抓的普通流民,还有那些被挑出来的绿营兵。
他们不知道被带到这里要干什么,一个个心里直打鼓。有的蹲在角落抱成一团,有的趴在栅栏边往外张望,有的坐在地上一声不吭。
然后卫清来了。
他把其中蒙受冤屈的普通百姓、孩子、女人都挑了出来,全部送到石崖村。
最后剩下五百左右可以用的。
他挨个将这些人全部转化为道兵,接着点化为道徒。
这些人里,一半是普通人,剩下的多在锻体境徘徊。气血境的只有十来个,都是原先那些帮派里的头目。
这些人实力不高,但经过光环加持,战斗力都提升了不少。
卫清让绿营的教官好好训了一夜,教他们学会江湖上流行的大众锻体术,还有骑术。
然后连夜安排下去:七人一队,化整为零,奔赴全国各地。
路上要隐匿行踪,走小路不走大路,扮成商贩、土匪、乞丐等等,总之要让人查不出来历。如今这世道,流民遍地,到处都是黑户,根本查不过来。
路上若遇到十恶不赦之人——比如土匪——正好杀了练手。等到达目的地,这些人差不多都能到气血境。
单单京城,就派了二十队。主要是些混混和那几个包衣奴才。他们的任务是潜入京城后分别找地方落脚:要么扮作商贩,要么混进帮派,要么投靠大户做护院。总之,完全潜伏下来,等待启用。
接着是昆明,派了十五队。那是南明最后的地盘,李定国还在那里死守,吸引着清廷的火力。这些人去了之后,要想办法接触南明的军队,看看能不能混进去。
如果有机会,还可以打听一下那几个大宗师的情况,设法潜伏进城。永历帝身边还有几位大宗师保护,虽然都是垂垂老矣的老家伙,但只要能把其中一个转化为道兵,就是天大的助力。
最后是西安,只派了十队。主要是距离近,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人手派过去。那是清廷在西北的老巢,大宗师乌苏玛坐镇的地方。
这些人其实不用主动做什么,就是潜伏,就是等待,等待卫清日后亲自降临。
这些地方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,多些生面孔,应该不会有人注意。
剩下的,分赴广州、江西、东北、兰州……但凡清廷控制的地方,都至少派了一队人去。
接下来几天,华州营里忙得热火朝天。
五百人被分成七十多队,每队七人,配上干粮和盘缠,分批离开营地。有的扮成逃荒的流民,有的扮成走南闯北的货郎,有的扮成投亲的远客,三三两两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卫清站在营地门口,看着最后一队人消失在视野里。
这一百多人,是他撒出去的种子。不知道能有多少活着到达目的地,不知道能有多少顺利潜伏下来。但只要有一个活着到了,只要有一个潜伏下来,那就是一颗星星之火。
他收回目光,翻身上马。
接下来,该去石崖村看看了。
石崖村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。
村口那几间土坯房已经修好,窗户上糊着新纸,门上挂着草帘子,遮风挡雨。几个妇人坐在门口纳鞋底,一边纳一边唠嗑,看见卫清过来,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。
卫清摆摆手,示意她们不必多礼。
往村里走,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响。村后那块空地上,赵大锤带着几个铁匠正忙活着,炉火烧得通红,锤子砸得火星四溅。旁边堆着一堆打好的枪头,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孙大牛带着几个木匠在旁边做矛杆,锯子吱呀作响,刨花落了一地。十几个半大孩子蹲在旁边看热闹,时不时被大人呵斥两声,嘻嘻哈哈地跑开。
钱三在另一边鞣皮子,身边围着几个妇人,一边看一边学。他正手把手教一个年轻媳妇怎么刮皮子上的残肉,嘴里絮叨着:“轻点轻点,别把皮子刮破了……”
周正从一间屋里出来,看见卫清,赶紧迎上来:“主公!”
卫清点点头:“怎么样?”
“好得很!”周正脸上带着笑,整个人比之前精神多了,“工匠们天天干活,矛杆子做了上千根,枪头也打出来好几百个。那几条狼天天在村外转悠,昨晚又咬死五头野鹿,今天村里炖肉吃呢。”
卫清嘴角微微扬了扬。
两人一边走一边聊。周正把村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——哪家添了丁,哪家老人身体不好,哪家后生想跟着干活,哪家妇人跟人吵架被劝住了。琐琐碎碎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但听着让人觉得心旷神怡。
走到村后,卫清示意他回去,自己要进山一趟。周正跟上一步:“主公,要去哪儿?”
“就去那边看看。”卫清朝山谷的方向指了指。
周正愣了一下,脸色微微发白:“主公,要去那座墓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卫清说,“里面的东西已经解决了,只是去找些战利品。”
周正松了口气,但仍有些担心:“主公,那地方阴气重,要不让学生跟您一起去?”
卫清摆摆手:“不用。你留在村里,看着那些人就行。”
周正抱拳:“是,主公。”
山谷还是那个山谷,乱石还是那些乱石。
卫清站在谷口,看着那座墓。墓门已经塌了,那天晚上打得一片狼藉,现在看着倒没那么阴森了。
墓门口那两尊人面石兽还蹲着,咧着嘴笑。阳光照在它们脸上,那笑容看着没那么诡异,反倒有几分滑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