掩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,盒盖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。
吕不韦看着那个盒子,眉头微微皱起:“怎么回事?”
掩日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禀相邦,离夜拒捕,已被我与玄翦联合斩杀!”
随即,他将木盒放在桌上。
“离夜首级在此。”
望着眼前的木盒,吕不韦的眼中闪过一缕精光,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前,看着那个盒子,嘴角,忽然浮起一抹冷笑。
“离夜啊离夜……我早就告诉过你,永远不要试图背叛于我。”
吕不韦声音玩味,戏谑,甚至其中还有一丝……惋惜。
他伸出手,掀开盒盖。
可盒子里却空无一物。
吕不韦瞬间瞪大双眼,惊讶之色赫然闪过。
下一秒。
一柄长剑,从背后刺入!
“噗!”
剑锋透体而出!
鲜血喷涌,瞬间染红了吕不韦胸前的华贵锦袍!
吕不韦的身体猛然僵住,低头,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剑尖。
“嗤”的一声,剑刃拔出。
吕不韦身影一个踉跄,差点跌倒,缓缓转过身去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的看着掩日。
掩日抬起手,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。
这一刻,吕不韦本就瞪大了眼睛,竟是又瞪大了几分。
面具下竟然是离夜的脸!
在见到苏言的瞬间,吕不韦瞳孔骤然收缩,张大了嘴,刚想说什么,鲜血就从嘴角涌出,声音断断续续: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苏言平静的看着吕不韦。
吕不韦死死的盯着苏言,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恨的死了,身体轰然倒在地上,双眼死不瞑目的瞪大,盯着屋顶,鲜血缓缓从伤口中涌出,渐渐染红了整个地面。
……
翌日,关于吕不韦之死的消息,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咸阳。
咸阳宫,朝堂之上。
文武百官肃立两侧,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嬴政高坐于王位之上,紧紧闭着眼,攥紧手,面容假装哀痛不忍。
“诸位爱卿……”
最后在朝野上下的文武百官注视下,嬴政缓缓开口了声音,略带一丝颤抖:“吕相……吕相他于昨日遭人暗杀,已经去了……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有人低着头,不敢言语。
有人目光闪烁,暗自盘算。
有人面色悲戚,却不知有几分是真。
终于,一名老臣颤颤巍巍出列,跪伏于地,声音哽咽:
“大王,相邦大人为国操劳数十载,功勋卓著,如今竟遭此毒手,实在令人痛心疾首!恳请大王严查凶手,以告慰相邦在天之灵!”
话音落下,又有数名臣子出列附和。
“请大王严查凶手!”
“相邦大人死得不明不白,此事必有蹊跷!”
“定是有人蓄意谋害,请大王彻查!”
一时间,殿中呼声四起。
嬴政端坐于王位之上,望着下方义愤填膺的一众大臣,面色平静如水,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:“吕相乃寡人仲父,辅佐先王,匡扶社稷,劳苦功高,如今遭此不测,寡人心中悲痛万分。”
“诸位大臣放心,寡人定会严查凶手!”
嬴政大手一挥:“传令下去,全力追查凶手!无论牵涉何人,一律严惩不贷!”
“诺!”
群臣齐声应诺。
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大臣的脸上,有的面容沉痛,有的心虚不已……文武百官,各不相同。
最终,他缓缓收回目光:
“退朝。”
……
太后寝宫。
熏香袅袅,轻纱幔帐随风微动,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落,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斑。
软榻之上,一道身影慵懒地斜躺着。
赵姬穿着一身宽松的素白寝衣,墨发散落在后,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,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高贵,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妩媚风情。
她就那样斜躺着,一只手撑着下颌,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榻边的一串玉珠。
珠玉相击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榻旁,一道身影垂手而立。
那人面容阴柔,眉目清秀,周身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。
赵高穿着深色官服,垂着眼眸,一动不动。
寝宫里安静得只剩下珠玉的轻响。
良久,赵姬停下拨弄玉珠的手,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神色复杂。
吕不韦死亡的消息自然是也传到了她的这里,赵高刚刚就在这里禀报。
赵姬仰颈,望着头顶的纱幔,眼中闪过几缕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。
吕不韦死了,对谁最有好处?
那当然是她的儿子。
什么刺客暗杀?
这里面的事情要说和嬴政没有一点关系,她是不信的。
赵姬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一方面,那是她的儿子,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。
另一方面……
那是吕不韦,那个陪了她多年的人,她曾经的爱人。
她不是不知道吕不韦的野心,不是不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情,可当他真的死了,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心里还是有些……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不是悲伤。
不是喜悦。
只是……复杂。
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,吕不韦曾经又做了那种事情,她对吕不韦心中的情绪早已称不上是喜欢。
顶多是如今听到旧人之死时,心中有些复杂罢了……
良久,赵姬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赵高微微垂首在一旁,没有说话。
寝宫里又安静了片刻。
赵姬忽然开口:“政儿最后把罗网交给了谁?”
赵高抬起头,阴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:“回太后,是离夜。”
赵姬的眸光微微一动。
“离夜……”
赵姬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“我记得,政儿曾经还和我要过他。”
赵高点了点头。
赵姬沉默片刻,随后轻笑出声,笑容慵懒妩媚,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,“有意思……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……”
她重新躺回榻上,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。
阳光洒落,照在她妩媚高贵的脸上,喜怒不见,神情慵懒,只余高高在上的华贵。
“下去吧。”
赵姬淡淡开口。
赵高躬身行礼:“诺。”
他退后三步,转身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寝宫里,只剩下赵姬一人。
她望着窗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最终叹息,消散在熏香袅袅的空气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