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垂眸,目光扫过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名册。其上不仅录有姓名、修为、考核等级,更有几行蝇头小楷,密密麻麻记录着护卫密报——哪些人曾于暗处口出怨怼。
有趣的是,那些在名册边缘以朱砂圈注、咒骂他最狠的……赫然多是此次沦为杂役之辈。而其中叫嚣最凶、煽风点火的,正是那三个连杂役水准都够不着的废物!
陆尘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呵,无能狂怒,倒也……在理。
“穆老,”陆尘声音平淡,“本年预备晋升,务求公允。名额可放宽,然杂役之阶,宁缺毋滥。”
穆老躬身领命。这位已恢复中年模样的副殿主,再看向那些新晋杂役与预备成员时,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殿主之意,他心领神会:那十三位预备成员,若真有本事,擢升为正式成员亦无不可;至于这四十一名杂役……便让他们在尘埃里待一辈子罢。
当然,这层意思只能心照不宣。明面上,他仍需摆出“公正”姿态。
次日清晨。
一份晋升名录呈于陆尘案头。
赫然在列者,除新收那十三位确有真才实学的原五长老一脉灵植师外,更添百草殿旧有预备二人,灵植堂五名教习——共计二十人,一步登天,晋为正式成员!
当日下午,青木果如期分发。
是夜,那十三位新晋正式成员便通过穆老这条线,悄然向陆尘递上了“忠心”。其心真假,陆尘浑不在意,左右皆是棋子。
倒是那些新来的杂役,日子陡然艰难起来。
百草殿杂役之末,本是那些由阶下囚转化而来的“苦役”。
如今,随着“罪囚”烙印的解除,他们虽仍属秦王府“家奴”,行动受限,却总算摆脱了最底层身份。而新来的四十一名杂役,因顶着“曾暗骂陆殿主”的名头,瞬间成了众矢之的。
二十二日深夜。
四十一名杂役,竟无一不带伤!
陆尘冷眼旁观:伤势轻者,显是遭了百草殿原有杂役的“招呼”;至于那些皮开肉绽、骨断筋折的重伤……多半是值守各处的亲卫军“略施薄惩”。
此景连穆老都啧啧称奇。百草殿内派系林立——灵植堂与殿属灵植师向来泾渭分明,更遑论那些罪囚出身者。如今竟能同仇敌忾,一致对外,实属罕见。
他本还思忖着给这些新杂役“加加担子”,见此情形也只得作罢。不针对都已如此,若再推波助澜,怕是要闹出人命,面子上终究不好看。
陆尘闻报,只淡淡吩咐穆老:“那些‘前罪囚’杂役,若修为、技艺达标,可按例提名晋升。”权当是给这出闹剧一点“甜头”。
密室深处。
陆尘心神沉凝,指尖悬浮着一枚幽光流转的玉简——此乃从圣莲教大长老处攫取的《九转圣莲诀》!
此功本为圣子圣女同修之秘典,却因后继者资质不济,被一分为二。
圣子修上半部,凝“莲台”;圣女修下半部,筑“莲池”。二者相争,败者为炉鼎,助胜者补全功法,成就“少教主”之位。
然此中藏奸!据大长老记忆,历代胜者纵使补全功法,亦非完整。那老鬼暗扣了最关键的“莲台莲池融合秘术”,美其名曰需其“认可”方可传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