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心知秦风此问暗含关切,但这般臆测实在离谱——难道不对护道人行那等事,便是“不行”?
这修真界纵有移山填海之能,某些根深蒂固的权贵思维,却依旧如附骨之疽。
秦风虽未料到他真会动手,趔趄半步,眼中困惑更甚:“护道之人,签下灵契那刻起,便已是主家私产!尤其同辈护道,此意更明!若非视作所有之物,何须以灵契束缚其魂,生死相系?”
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,对方既自愿签下这等形同“卖身”的契约,主家却秋毫无犯,这才叫匪夷所思!
陆尘心念电转,情急之下脱口而出:“古籍有载,女修境界愈高,元阴愈足,他日若行双修之法,所得反馈亦愈发磅礴!”
他总不能坦言自己灵魂来自异世,观念迥异。
“那需是身具特殊炉鼎体质,或修行了特定秘法方可!”
秦风恍然大悟,一拍脑门,“原来你打的是这般长远主意!怎不早说?等着,我这就让人去搜罗几门上乘的双修辅弼功法,保管合用!费用嘛……自然从你功勋里扣除!”
他嘀咕着,转身欲走,一副“早知如此何必费劲”的模样。
陆尘刚松了一口气,以为总算搪塞过去。
岂料秦风身形刚动,竟猛地一个回旋,闪电般抬腿,结结实实还了陆尘一脚,这才带着促狭的笑意,扬长而去。
秦风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。
陆尘心念微动,透过护道灵契的玄妙联系,向静立远处的汪凝儿与李芸燕传去一道神念:“方才所言,尔等……作何感想?”
识海中的神念如石沉大海,久久未得半分回应。良久,唯有殿外风声呜咽。
陆尘心中了然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秦风所言非虚,在此方天地修士眼中,护道灵契,与那生死尽操于人手、形同傀儡的“卖身契”无异。
“回吧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转身踏入洞府,陆尘盘膝静坐,思绪翻涌。秦风之前的屡次试探,其焦点并非汪凝儿与李芸燕本身,而是落在他陆尘这个人身上!
秦王府所求,是稳固如山。他陆尘的“稳定”,就意味着青木果、百寿桃这两种足以搅动风云的资源供给的稳定。
而在此世,“稳定”二字,往往与“成家立业”、留下血脉羁绊互为表里。
他仔细梳理过往,秦风今日乃至昔日的种种行径,根源皆在于此——他陆尘,太过“正常”了。
或者说,在这片弱肉强食、等级森严的天地里,对一个签下“卖身契”的护道人保持尊重,本身就是最大的“异常”!
对此,陆尘暂时亦无良策。或许日后,需稍稍“入乡随俗”,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?又或许,在修士眼中,这种“异常”反倒才是常态?
至于两位护道人……先前搪塞秦风的借口,倒也不算全然虚假。
资源既已投入,自然期望其效用最大化。让她们暗中修习此类功法,既能堵住悠悠众口,免去“异常”的猜疑,也算为未来留下一条可能的破境捷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