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……可能？”
陆尘眼皮微抬，眸光如古井深潭，不起半分波澜。那黑暗真仙的陨灭，于他而言，不过是时间长河画卷上，一抹稍纵即逝的污迹——清晰可见，却无足轻重。
其背后连一丝仙王级存在的遮掩痕迹都无，更遑论扰动心绪。
“确非你所为。”叶无痕亦知此问多余，若陆尘真欲惩戒，何须假手黑暗？
帝威之下，三界皆如齑粉！他话锋一转，问出那积压心底两万年的困惑：“然……晚辈始终不明！三界背信，裂土自立，此乃不争之实！您……为何毫无动作？”
是宽恕？是漠视？还是……不屑一顾？
“背叛？”
陆尘唇角勾起一丝极淡、近乎缥缈的弧度，那目光落在叶无痕脸上，仿佛穿透了岁月长河，带着一丝……洞悉世情的怜悯。
“叶无痕，你执掌封神榜久矣，竟仍将此……视为‘背叛’？”
他端起茶杯，浅啜一口，任由那清冽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早在天界尚在时，我便知晓，聚于麾下者，各有其志，各怀其心。”
声音平静，却如重锤敲在叶无痕心头，“树未倾，猢狲尚可假作依附；树既倒，猢狲自当……四散求生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杯底轻触石案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清响。
“此乃天性，非关背叛。”
“强求不得，亦……无须在意。”
叶无痕怔在当场，如闻惊雷！
他穷尽心力维系秩序、权衡利弊、甚至不惜以权谋制衡……却从未想过，在仙王眼中，那场席卷诸天、令无数生灵涂炭的崩解，不过是……一群猢狲在朽木倾塌后的……自然离散？
这非宽恕，非漠视，更非不屑。
这是……真正的超脱！
凌驾于恩怨情仇、权势更迭之上，视万灵挣扎如观池鱼相濡的……仙王之心！
“如此说来……”叶无痕目光灼灼，带着一丝试探与希冀，“即便晚辈欲将封神榜神辉普照三界，令其重归庇护……亦无不可？”
若帝心真如其所言，视离散如浮云，那重塑封神体系、弥合诸界裂痕的最大障碍……便将不复存在。
他脑海中闪过流云关外修士如尘埃般湮灭的景象——若有神榜伟力加持，何至于此！
“自然无碍。”
陆尘神色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指尖轻叩石案，“然……叶无痕，你真以为……那些人，尚值得托付？”
封神榜乃他随手所铸的庇护之器，本为守护一方安宁。
他终将离去，此物留于可信之人，方不负其用。叶无痕，便是他心中所选。然庇护重现，诸界归心，岂非重演天界旧事？
魔族阴影消散后的安逸，终会滋生新的腐朽……历史，从不因前车之鉴而改变其轮回的车辙。
“事在人为！”
叶无痕声音沉凝，避开了“信赖”的诘问，目光却无比坚定，“纵有万般风险，亦强过……坐视亿万生灵在黑暗中沉沦消亡！”
他不敢保证人心，但求问心无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