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兰轩,三楼雅间。
房门“哐”一声被推开,韩非满脸轻松,带着笑意的走了进来,看见屋里坐着的人,笑容更盛:“哟,几位都在啊?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。”
卫庄,紫女,张良,弄玉,流沙核心成员全在。
卫庄双手环抱靠在窗边,鲨齿剑倚在身侧,眼神冰冷,轻扫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甚至还略带上了一丝调侃:“你看起来似乎心情还很不错。”
“那是自然,天泽那边……”
韩非话说到一半,突然注意到屋内气氛有些异样。
众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不太对。
张良苦笑着道:“韩兄,刚刚才从宫中回来,可能还不知道太子已经遇刺死亡的消息。”
韩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瞳孔微微一缩:“什么?太子……死了?何时的事?怎么死的?”
“就在刚刚,太子府。”
张良沉声道,“具体怎么死的,尚且不知,但据宫中太医验尸来看,似乎是惊吓过度而死。”
“惊吓过度?”
韩非眉头紧锁,在房间里踱了两步,“在太子府,被吓死?”
这怎么越听越诡异?
紫女将一杯热茶推到韩非面前,妩媚的声音此刻显得十分平静:“这便是蹊跷所在,现场并无其他致命伤或剧毒痕迹,唯独太子安详的死去了,就像是睡着了一样。”
“若非邪祟所为,便是当时必然有第三方在场,拥有什么诡异莫测的手段。”
弄玉抬起头,眼中带着担忧:“太子一死,朝堂怕是要大乱了。”
“岂止是大乱。”
韩非收敛了所有轻浮,目光锐利起来,“太子是姬无夜和白亦非一手扶持的傀儡,是他们掌控朝局的重要棋子,这颗棋子莫名其妙地碎了,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,而王位空悬,诸公子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。
卫庄冷冷的声音响起:“太子死了,位置空出来,有没有想法?”
韩非看向卫庄,沉默片刻,忽然又恢复了那种略带玩味的笑容:“想法?当然有,毕竟是太子,未来要接替韩王之位的人,谁没想法?”
他拿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“但恐怕不由我说了算,得看那些老家伙们怎么想,当然,最重要的也得看我父王的意思。”
他喝了一口茶,眼中闪过深邃的光:“不过,太子死得如此离奇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,如今下棋的人,恐怕不止明面上这几家了。”
……
大将军府,气氛凝重。
墨鸦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低着头,将刚才在太子府中发生的一切,包括与百毒王交战,事后发现太子已无声无息死去的情形,详细禀报。
“废物!”
姬无夜暴怒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,“本将军让你去救人!结果太子居然死了,你是干什么吃的!”
墨鸦头垂得更低:“属下无能,但当时属下与百毒王激战正酣,太子确在视线可及之处,绝无第三人近身施加致命手段。”
“因此也就放松了警惕,实在没有想到……”
姬无夜粗厚的眉头皱起,“一个活生生的人,看着你们打架就能吓死?这里面肯定有鬼!”
说到这里他眼中凶光毕露,“是谁?韩非?还是那个一直装好人的韩宇?”
这时,一直静坐一旁,仿佛事不关己的白亦非,此刻才缓缓抬起眼来。
他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杯,声音平静淡漠,听不出喜怒:“将军息怒,人既已死,纠结于具体如何死、死在谁手,已无太大意义。”
姬无夜强压怒火,看向白亦非:“侯爷此言何意?太子可是我们的人!我们未来掌控韩国可全靠他了!”
“正因是我们的人,他的死,才打乱了我们的布局。”
白亦非语气依旧波澜不惊,“当务之急,非是追查已无挽回余地的旧棋,而是……落下新子。”
姬无夜冷静了几分,皱起浓眉:“新子?大王剩下的成年公子,有能力争一争的,无非就是老四韩宇,和老九韩非。”
“韩非那小子自栩为韩国的救世主,处处与我们作对,绝不可能为我们所用,至于韩宇……”
姬无夜冷哼一声,“那个老狐狸表面与人和善,其实背地心思比谁都深,跟他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!”
“与虎谋皮,也好过让饿狼入室。”
白亦非放下玉杯,指尖轻轻点着桌面,“韩非是明面上的饿狼,其志不小,若他上位,你我皆无宁日,韩宇是隐藏的猛虎,至少目前,他需要我们的势,来压制韩非和其他可能的竞争者,我们可以先与他互相利用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大王的公子,并非只有这两位,到最后时机成熟,再扶持一位更年幼、更易掌控的公子,也不是不可以,韩宇,可以作为一个过渡的选择。”
姬无夜目光闪烁,思索着白亦非的话,脸上的暴怒渐渐被笑容取代:“侯爷说得对……太子死了,位置得有人坐,谁坐上去对我们最有利,就让谁坐!”
“整个韩国依旧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下!”
姬无夜哈哈大笑道。
……
四公子韩宇府邸,书房。
韩千乘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,对着正在临摹的韩宇躬身一礼,低声道:“义父,确切消息,太子……已在府中惊悸身亡,太医诊断无误,韩王已下旨秘不发丧,但暗中令司寇府与军府协同调查。”
韩宇手中的毛笔稳稳落下最后一捺,一个漂亮的“静”字跃然纸上。
他放下笔,拿起一旁的湿润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,脸上浮现出笑容。
“是吗……”
他声音平缓,听不出丝毫意外,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赞赏,“行事干净利落,不留痕迹,魔宗办事,果然可靠。”
韩千乘垂首:“义父,太子既去,各方必然蠢动,姬无夜与血衣侯那边……”
韩宇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中摇曳的修竹,笑容不变,眼神深邃如古井:“他们会来找我的,死了最听话的傀儡,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合作者,而我,也需要借助他们的力,去搬开另一块绊脚石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,语气轻松:“接下来,就看我那九弟,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将军,如何在这盘新棋局里落子了。”
“哦,对了,替我备一份厚礼,明日……我去探望一下我那丧子悲痛过度的父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