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神农殿深处,三位老者正襟危坐。为首一人手持陆尘的首份答卷,凝神细阅。
此老正是神泉府神农殿殿主,执掌府内一切灵植师任免及修行资源的采买、调拨。
“六十四号,甲上。”
阅毕,殿主沉声落判,将答卷递予身侧另一位考官。
“实至名归。”
片刻后,第二位考官才有些不舍地将答卷交予末座之人。此人并非神农殿属官,而是皇城神农司特派的修士,专司答卷的核验与封存——所有答卷最终皆须送归神农司统一存档。
待陆尘的首份答卷封存妥当,他的第二份答卷亦恰好送至。
“字迹相同。看来,神泉府此次文考中,首位理论灵植师,已然诞生。”
殿主将新卷递予那位由他处调来、专责主考的考官。此举,正是为最大限度杜绝徇私。
不过,这不过是整套严密流程中的微末一环。自文考启幕,神农殿上空便有二十四道投影符箓如天眼高悬,将考场内外一举一动尽摄无遗。
至于试题,众考官更是提前无从知晓,乃是皇城神农司今晨方才遣修士急送而来。
另一位主考官无奈摇头:“神泉府出了这等奇才,纵使有人动了歪念,外面也来不及反应。”
纵有高阶修士有心舞弊,也需寻人传递消息、求解答案。可叹不到一个时辰,两份堪称完美的答卷便已横空出世,此刻怕连那能解出答案的灵植师都尚未寻到。
此等答卷,唯真才实学,方可不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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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场上,陆尘完成两份答卷后,便被一名神泉军士引至广场旁的花园。
此处视野开阔,广场上神泉军戒严的景象,以及那些正愁眉苦脸、抓耳挠腮的考生,皆清晰可见。
虽比广场上自由些许,他仍不得擅离此地,只能在园中闲步。身后,两名炼气一层的神泉军士如影随形,寸步不离。
陆尘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奋力答题的身影,转身便朝园心凉亭行去。亭内备有清茶细点,倒是不虞腹饥。
见他如此安分,尾随的军士微松一口气,却仍于十步开外,目光如炬,紧锁其踪。
光阴悄然流逝。陆尘足足枯候了三个时辰,方见第二位交卷者。
正思忖或可攀谈一二,却见那人竟是被神泉军半搀半拖着架出广场。甫入花园,便“扑通”跪地,抱着脑袋嚎啕大哭。
陆尘当即不着痕迹地退开数丈,远离那片悲声。他并非惧事,只是懒得招惹麻烦,更不欲那心绪崩溃之人见了他这般平静,陡生怨怼。
远观其形容,倒有几分面熟,依稀像是百草堂中人。然当初匆匆一瞥,王勇教习便已拉着他离去,实难确认。
及至晌午,花园中交卷者增至十人。
除陆尘一人泰然自若,茶点品得津津有味外,余者九人,或凝神苦思,或捶胸顿足,尽陷于懊丧与焦灼之中。
陆尘这份寻常的平静,反倒成了异数,显得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