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莲纤指轻点,神念扫过玉简中那令人绝望的赎身条款,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:“灵海境也得熬两百年?这辈子,怕是没指望了。”
她全然无视一旁垂首而立的顾如烟,径直将玉简纳入袖中,转身便袅娜地回了自己寝殿。
陆尘目光掠过如烟那略显局促的身影,语气平淡无波:“无需你近身服侍。平日只消照料好玉兔、青牛的吃食,再帮忙跑跑腿便是。”
言罢,他已转身步入内殿,心神沉入那株至关重要的天灵古树,只留顾如烟一人在空旷的外厅,对着这意料之外的“冷遇”茫然失措。
不取真意?不炼炉鼎?甚至……不屑一顾?
恰在此时,一团温软的雪白撞入她怀中——是那只灵动的玉兔。顾如烟下意识接住,心头愈发茫然。
“愣着作甚?”
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换了一身素雅流云裙的白莲不知何时已回,正倚在门边,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她那身标志性的拍卖师华服,“这身行头,跟在主人身边,平白堕了身份。去,换几件像样的法衣。书房暂且给你住着,过几日改成寝殿。”
不容置疑的语气落下,白莲已转身向外行去。顾如烟只得抱着玉兔,匆匆跟上。
内城街市。
行走在灵气氤氲的宽阔街道上,顾如烟感受着身上新换法衣传来的温润灵光,心头五味杂陈。
这些看似素雅的衣裙、发簪,皆是货真价实的法器,价值远超她昔日拍卖台上经手的许多“珍宝”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白莲的熟稔——踏入店铺,无需言语,掌柜便已笑着将账目记在了“陆供奉”名下。
拐角处,她的目光骤然凝固!
只见鼻青脸肿的顾如海,正垂头丧气地跟在两名气息肃杀的执法堂修士身后巡街!她下意识想呼唤,手腕却被白莲冰凉的手指死死扣住!
“主人与世孙情同手足,风霜仙城上下亲卫,十之八九都欠他一条命!便是这仙城新晋的正式成员,七成也是主人抬举,才挣得这份前程!”
白莲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冰锥刺入顾如烟耳中,“在秦王府所有人眼里,你们姐弟……是不知好歹的蠢物!在我眼里,亦然!若非你这‘万木春灵体’还有几分稀罕,主人连眼角余光都不会施舍于你!”
直到巡街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白莲才松开手,带着顾如烟转向更为清冷的北区——这片完全属于秦王府核心的禁地。
踏入北区,顾如烟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:“主人……他究竟是何等人物?”这里的空旷与威压,让她本能地感到敬畏。
白莲脚步未停,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:
“你?还没资格问这个。收起你那套拍卖台上察言观色的小心思!主人宽厚,那是待自己人!秦王府的刀,可从不讲情面!”
她侧首,目光如利刃般刮过顾如烟瞬间苍白的脸:
“想当侍女,就摆正位置,安分守己!想攀高枝,就自己豁出去爬主人的床!既要端着清高架子,又想得侍妾的实惠?这套在拍卖行或许能换点好处,在这里……”
白莲嗤笑一声,语气陡然转厉:
“一文不值!齐世孙当初如何待你,便是前车之鉴!”
她顿了顿,言语中的轻蔑更甚:
“别太把那体质当回事。当年我也是玄阴之体,还不是被秦世孙装进玉匣,当作一份‘薄礼’送予了主人?
路是你自己选的。安守本分,主人自不会害你。若想多求些什么……就拿出你的‘本事’来,别指望旁人替你铺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