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转换之间，天上的血月恢复洁白明亮之状。
眼前的景象也回到了原本雾气充盈的山林所在。
齐渊已经回到了现世。
他向前看去。
正如伊莎所言，前方的空地上，六具尸体整齐地跪成一排，面朝节点方向。
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不甘之中，早已气息全无。
齐渊目光扫过尸体，神色平静。
这些幻胧遗族的人与他并无交集，生死对他并不重要。
他更在意的是莫蒂西亚此刻的动向，以及她为何能恰好出现在这隐雾山脉里。
“伊莎，”齐渊问道，“以你的思路，莫蒂西亚此刻最可能在哪里？做什么？”
伊莎跟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变回了鸟形，此刻站在他肩头微微沉吟，答道：
“她的核心目标不是早已经确定了吗——必然是召唤孽界魔女。
“虽然之前洛城的节点被你破坏，仪式进度受挫，但这种大型特殊仪式本就不止一个节点。”
她看向齐渊，轻笑一声：“以此看来，莫蒂西亚能出现在隐雾山脉也绝非偶然。我怀疑有某个节点——甚至是主节点就在这山脉范围内。”
齐渊眼中精光一闪。
这与他的推测不谋而合。
“既然如此，”齐渊缓缓道，“这次返回皇城后，我直接去渡夜人总部上报此事。”
伊莎眨了眨眼：“哦？你不打算自己解决？”
“没必要，”齐渊摇了摇头，声音沉稳，“莫蒂西亚实力在八门中应该也属于顶尖的层次，我现在也许能对抗八门，甚至装备全数升华之后有可能击败八门，但也不需要专门去挑战难度——更何况还有可能会遭遇那个孽界魔女。”
说着，他看向伊莎：“你应该知道吧，孽界魔女的实力？”
伊莎啾啾一笑：“阿渊确实谨慎，没错，孽界魔女的投影一旦现世，实力最低也对标绝级，而若是其本体真正降临，那便是狂级打底，而且手段诡异恐怖，一般狂级强者都不愿意与这种存在照面对抗。”
齐渊轻吁一口气：“果然，那还是不要去主动招惹了，万一我刚过去，那孽界魔女正好降临，岂不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嘿嘿，”伊莎赞同齐渊的选择，“虽然说孽界魔女为了不引起「世界」的关注与驱逐，在完成本体降临前很少会主动出手，但你要真出现在她面前，那确实是找死了。”
“嗯，”齐渊接着说：“真理学会试图召唤孽界魔女这种事显然已严重威胁盛国安全。
“无论是渡夜人还是盛国皇室都绝不会坐视不理，只要我将情报上报，必定会有对应的高手前来这隐雾山脉清剿邪教。”
说话间，他目光平静。
官方和渡夜人出手，到时候能清剿成功自然是好事。
若是清剿失败——说明他就算自己来只会死得更惨，就更证实了他的谨慎是正确的。
而他现在需要做的......
齐渊目光微闪。
极乐会以及魔女狩猎这两个恐怖组织的人都被他杀了不少，涉及的人员层次也越来越高。
若说对手会偃旗息鼓那是绝无可能，甚至在七门人员死亡后，再派出的敌人至少也是八门甚至绝级的强者。
也就是说，单是对付这两个玩意就已经足够他忙的。
真理学会这趟浑水，能不沾就尽量别沾了。
“走吧。”
商讨既定，齐渊不再停留。
他身形掠起，化作一道苍青色的流光，朝着隐雾山脉外围疾驰而去。
*
晨光渐盛。
当时间指向上午六点。
齐渊终于远离隐雾山脉，跨过夜间危机四伏的平原，重新回到盛国皇城附近。
远方的地平线上，隐约可见城池的轮廓与升腾的烟火气。
齐渊在一处荒野中停下脚步，回头望了一眼身后。
那是隐雾山脉的方向。
一天时间完成往返......
正如伊莎所说，还真让他给做到了。
此行看起来颇为惊险，实际上对于齐渊而言游刃有余。
而且收获巨大！
幻胧传承，蜃蛇剑，绝级残魂本源，还有海量超越之蕴......以及击杀绝级位格强者而得到的诸多装备升华权限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一次行动，让他对自己如今的实力上限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
凭借诸多底牌，已可在爆发之下轻松力斩七门。
甚至即便是把这些底牌去掉一部分，他恐怕也能真正战平七门对手。
至于八门......即便打不过，也绝不影响他在对方手中逃离。
实际上，就连“打不过八门”的这个状态，恐怕也会在他接下来将所有武装再次升华后得到逆转。
虽说这个世界的“狂品”武装本质上是【能承受狂级强者威能甚至能使其力量增幅】的装备。
并不能让一个妙级甚至绝级的人在装备后就拥有狂级实力。
但若是他一身狂品武装呢？
若是他这身狂品武装还是来自幻想故事中的诸多神奇装备呢？
很显然，现在就拥有“秒杀七门”实力的齐渊，在一身装备再次升华的情况下——
能够对抗八门甚至斩杀八门是必然的！
想到此处，齐渊忍不住看了眼站在他肩上的肥啾：
“伊莎，如果没有你的话，我现在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，又怎么能在这短短数月就实力跃升至此。”
山雀形态的魔女懒洋洋地啾了一声：
“别在这煽情，这才哪到哪，你这点实力虽然在妙级阶段看起来有点无敌，但在真正厉害的那些家伙眼中连盘菜都算不上。
“更别提以后还要和我一起对抗「那家伙」和祂手下的「原初魔女」了。”
伊莎的声音意味深长：“在缔结锚定的那一天我就跟你说过，超越之道是充满死亡的绝路，你的实力越强，要面对的敌人就越多——就算你想在这妙级层次混下去也不可能。”
说着，魔女的声音愈发严肃：“我的本能告诉我，从和你锚定开始，身为死对头的「原初」便会察觉到「超越」出现的征兆，当然也会立刻实行相应的布置......
“即便是你接下来不再使用超越权能而刻意隐匿，迟早也会被对方找到，在祂面前，所谓的孽界魔女，乃至极境至强......都不过是可以轻松击溃的存在。”
齐渊目光一颤。
这番话还是伊莎首次告知。
也相应解释了当初她缔结契约时所说的“预言”。
他轻声问：“所以，你所背负的「超越」，本质上就是「原初」的反面？”
魔女嘻嘻一笑：“不然呢？原初代表开始，是「古」，而「超越」则是不断打破旧有事象的概念，是「今」。”
齐渊沉默了一下，继续问：“所以，你口中的「原初」，什么时候会找过来？”
伊莎淡淡道：“我又不是全知全能，哪知道对方的动向，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——你不使用权能变强，超越之道的波动越少，敌人锁定的难度就越大。
“你使用权能，超越之道的波动越大，敌人锁定的就越容易。
“但无论用还是不用，你和我迟早都会被找到——也许是一两年，也许是三五年......那时候如果你还没有变得足够强——”
魔女顿了顿，声音平静：
“那我们就一起玩完。”
说完，她那双鸟目饶有兴趣地开始打量齐渊的表情，仿佛想要看到他惊慌的样子。
然而齐渊却只是微微沉吟了一下。
随后轻声道：
“所以说，只要我能以足够快的速度变得超级强大，那么就无需等对方找过来，还能主动找过去，是吧？”
伊莎圆咕噜的双眼透出惊喜与玩味：
“阿渊，你这想法我喜欢——没错，如果你变得足够强悍，我的能力也会同步跃升，到时候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感应「原初」的波动，然后找过去把祂给——做掉！”
齐渊笑了笑：
“那还等什么，进城之前，先把该升华的都升华了再说！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