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久信的效率极高。
不过一炷香时间，一位看着有四十余岁的中年武者已步入正殿。
此人一身深紫色烈刀教习服，身高约一米八出头，行走时步伐沉稳有力。
他面容消瘦，颧骨微高，眉宇间带着一抹戾气锋锐。
齐渊看得微微皱眉，觉得此人的样貌有点眼熟，随后立刻便想了起来——这跟他斩杀过的诸多极乐会杀手外貌风格类似。
是典型的东岛府武人面相。
他背负一柄标准的烈刀一脉标准长刀。
那刀长近五尺，刀鞘呈暗紫色，鞘口隐约可见细密的雷电纹路。
“烈刀教习石川龙一，见过副流主和三位长老。”中年武者微微欠身，声音浑厚中带着雷鸣余韵。
还真是东岛府的岛民！
殿内气氛微凝。
裴文矩的目光在石川龙一身上停留片刻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原久信，”他转向烈刀长老，语气带着明显不满，“你安排个六门也就罢了，却找来石川龙一？
“他踏入六门已有近十年，距离七门不过半步之遥，和初入六门者岂可同日而语？”
齐渊也看向石川龙一。
他能感觉到，此人周身缠绕的雷属性脉气已凝练到极致，隐约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迹象。
确实不是普通六门可比。
原久信却淡然一笑：“裴长老此言差矣。
“正因为石川经验丰富，才能控制好对战强度，正确评估齐渊的潜力，若是换个初入六门的人，弱了试不出齐渊的水准，强了又容易收不住手伤人过重，反倒不美。”
他看向吕庄颜：“副流主，你说呢？”
吕庄颜沉默片刻，目光在齐渊与石川龙一之间流转。
她当然知道原久信的打算，无非就是想阻挠齐渊提前修行苍龙风雷真诀——即便阻挠不了，也要压一压齐渊这偏锋代表的锐气。
但吕庄颜自己也确实想看看齐渊的真实水准。
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觉太过奇特——明明只是五门境界，却让她这绝级都难以完全看透。
若能借这次切磋一窥其实力，倒也不错......反正有术士驻场，也有她和裴文矩看着，不会让齐渊受伤过重。
吕庄颜心中有所决策，便淡淡看向了唯一一个女长老：“科琳娜，你什么意见？”
科琳娜看起来年约四十，但武者身体机能强劲，容颜也老得慢一些，所以实际上恐怕已经五十有余。
她一头波浪的棕色长发披肩，样貌风韵犹存，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。
她轻声道：“久信说的有一定道理，齐渊既然四门的时候，就能在那幻剑临阵突破的天倾秘式下全身而退，想必不会畏惧与资深六门切磋。
“况且......”她目光扫过齐渊，“提前了解自己的极限，对年轻人来说并非坏事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委婉表达了自己赞成的意图。
裴文矩还想说什么，齐渊却已开口：“裴大师不必担心，晚辈没有意见。”
他看向石川龙一，目光平静：“能与资深前辈切磋，也是我的荣幸。”
裴文矩见状目光微动，看到齐渊的表情平淡从容，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。
这小子......可是在被六阶术士，而且是梦魇血脉的辛迪拉带人围杀之下依旧存活，甚至成功反杀的狠人！
这件事的详细情况，他都还没跟吕庄颜汇报......
想到此处，裴文矩也就顺势压下了自己的些许急切，淡定地靠坐在椅子上不再多言。
吕庄颜看众人都已没有意见，便缓缓点头：“既然双方都同意，那切磋场地就安排在演武场，你们点到为止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会亲自坐镇。”
*
偏锋首席要与烈刀的高手切磋的消息如风般传遍整个神锋流总部。
当齐渊与石川龙一在众人簇拥下走向演武场时，沿途已聚集了上百名武者。
正剑的苍蓝和烈刀的深紫制服交织成片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齐渊居然要和石川教习对打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？石川教习可是六门顶峰的强者，距离七门只有一步之遥了啊！”
“对，石川教习十年前就突破六门，齐渊这下麻烦大了。”
“也不一定，听说齐渊在华城硬扛过珞忒丝临阵突破的高级秘式。”
“珞忒丝确实天骄，但也只是刚突破六门，能跟石川教习这浸淫六门十年的比！？”
“......”
纷纷扰扰之间，大部队很快到达了目的地。
演武场位于总部建筑群的东侧，主体是一座直径百米以上的圆形场地。
地面以特制的高强度地砖铺就，据说能承受七门武者的直接轰击而不会过渡毁坏。
齐渊刚踏入场地，便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目光投来。
观战台最前方的主席位上，吕庄颜端坐中央。
裴文矩、原久信以及科琳娜分坐两侧。而在他们身后一排，坐着十几位气息沉凝的教习——皆是水平五门乃至以上的强者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吕庄颜侧后位的一位青年。
那人约二十五岁，身形高大挺拔，面容端正如刀削斧劈，眉宇间自带一股沉稳大气。
他左腰悬一柄三尺长刀，右腰悬一柄长剑——正是神锋流正剑一脉精锐的刀剑双持配置。
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。那双瞳孔带有淡淡的青紫之意，目光流转间仿佛有风雷闪耀。
“吕景明。”林皓倒是一直在齐渊身边，此刻低声道，“他居然也来了。”
齐渊微微点头。
这位正剑首席本该在闭关备战皇城正赛，此刻却出现在此，显然也对齐渊的这场切磋颇为关注。
而就在齐渊抬眸打量之时。
吕景明的目光也对了过来。
没有敌意，没有审视，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。
他朝齐渊微微颔首，表情依旧沉稳。
齐渊回以点头，随后径直迈步走向场地中央。
对面，石川龙一已站定。
他解下背上的长刀，握于右手。
“齐渊首席。”石川龙一平静开口，声音带着雷鸣般的回响，“早闻偏锋一脉出了个天骄，能以五门实力硬撼六门，不巧，我正好是个六门，还望不吝赐教。”
话说得客气，但语气中那份傲气与不屑却毫不掩饰。
周围烈刀弟子纷纷喝彩：
“石川教习，让偏锋的小子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雷之烈刀！”
“别留手啊教习！”
“十招！我赌十招解决！”
齐渊面色如常，左手摘下腰间刀鞘，右手虚按在刀柄上。
“还请指教。”
石川龙一嘴角微勾，眼神深处精芒闪烁。
身为年近五十之人，又怎会真的轻敌。
他看似傲慢，实则内心极为谨慎。
原久信长老此前交代的话语仿佛也在他耳边回响：
“全力以赴，以雷霆之势速胜，不可给此子任何喘息之机——万一，我是说万一赢不了，以你的爆发之势也至少能试出这小子的底细，方便我今后的安排......”
能逼得长老如此郑重嘱咐，这齐渊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......
石川龙一心绪转动之间，深吸一口气。
恰逢此时，端坐观台的吕庄颜淡淡发话：“流派内部切磋，没那么多规矩，你们可以开始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下一刻——
轰！！！
狂暴的雷属性脉气自石川龙一体内勃然爆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