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主浑浊的眼中绽出一丝光亮,语气也带上几分憧憬,“若一切顺利,不出五十年,万剑峰必将重现荣光!届时,峰中弟子亦可如你一般,有资格踏上青虹圣地之路!”
他说着,目光温和地落在周煌身上,带着长辈的嘱托:
“孩子,你若有余力……日后在圣地,多照拂几分这些从万剑峰走出去的苗子吧。他们,才是万剑门真正的未来!”
门主何尝不知周煌昔日在瀚海阁的遭遇?但他更清楚,这孩子本性不坏,绝非忘恩负义之徒。
周煌的问题,在于太过年轻,未曾真正执掌过一方传承的重担。他尚未明白,支撑一个宗门绵延不绝的,从来不是冰冷的灵脉与殿宇,而是活生生的人,是授道的师长,是求索的弟子!
这懵懂非他一人之过,世间年轻修士,大抵如此。唯有当肩上也担起传承之责,开始为师为长时,这份道理,自会如涓涓细流般,浸润心田。
周煌端坐原地,沉默良久,终是将过往种种梳理通透:
当初瀚海阁将他逐出,根源在于他失言妄议,险些撼动宗派初定的根基。
阁主此举虽未能隔绝外患,却消弭了内部倾轧的隐患——将一位“失格”的圣子斥为叛徒逐出,反倒凝聚了瀚海阁残余的人心,使其得以在废墟之上稳固下来。
时至今日,周煌才真正体会到那位阁主手段的老辣。一个口无遮拦、难以驾驭的圣子,强留徒惹祸端,不如果断摒弃。弃子,竟成了安定人心的祭旗之物!
至此,他也终于明了,为何玄灵宗、紫云门、瀚海阁乃至万剑门,对并入道玄盟并无太多抵触:
首先,道玄盟为门下弟子铺设的登天之梯,其终点赫然是——青虹圣地考核!此等通天机遇,对这些宗门而言,堪称无法抵挡的绝杀利器!
其次,一旦成为盟中正式成员,无论初露锋芒的新秀,还是潜力殆尽的宿老,皆可获得一笔丰厚资源。面对如此实在的“甜头”,区区一道约束性的禁制,又何足挂齿?
更有甚者,若日后厌倦奔波,亦可申请降为预备成员。虽无俸禄,却也免去奔波劳苦,岂非等同于宗门提供的“福地养老”?
“我定当尽力。”周煌郑重承诺。莫说万剑峰未来的弟子,但凡有道玄盟子弟踏入青虹圣地,力所能及之处,他必施以援手!
“回去吧。”门主欣慰颔首,“青虹圣地内竞争何其酷烈,你的天资,在我平生所见亦是顶尖……莫要辜负了这份造化。”
他虽不知周煌具体触犯了何事,竟引得道玄盟将其“礼送”回圣地,但若能借此化解双方芥蒂,无论对周煌在圣地的前程,还是对万剑门休养生息,皆是再好不过。
九月,玉鼎洞天,听涛阁。
氤氲温泉中,赵紫晴慵懒倚靠,身后一只微缩的玄武道魂静静悬浮。此处原是瀚海阁,待瀚海阁彻底融入道玄盟,她回去与瀚海长老深谈一番后,归来便将此地改名“听涛阁”。
“玄武道魂……陆尘,你待我这‘阶下囚’般的圣女,倒是不薄。”赵紫晴眼波流转,瞥向池畔目光灼灼的陆尘,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。
“莫要入戏太深。冲击道基之境,凶险犹存。”陆尘无奈提醒。
这位昔日的瀚海圣女,初入玉鼎洞天时尚有几分端庄,如今在他这方小天地里,倒愈发如鱼得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