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到了这般地步,此人日后仍敢对瀚海阁心存怨怼…那瀚海便是拼上这条残命,也定要将这忘恩负义之徒挫骨扬灰!
“师尊您…”周煌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布满血丝,满脸的难以置信与不甘。
他实在不懂,不过是一句情急之下的失言,何至于闹到如此绝情的地步?
“念在师徒一场,”瀚海不等他说完,声音冰冷地打断,如同最后的判决,“本座赠你一句忠告:你心脏中那所谓的‘惊天秘密’,便是昔日寒冰龟一族倾尽全族守护的圣物!
也是龟背岛上下苦苦追寻之物!不久前龟背岛被血洗屠戮,根源恐怕就在于此!那位魔道紫府麾下的寒渊,便是昔日紫云老祖坐骑,更是寒冰龟一族的正统血脉后裔!
如今他们已夺回圣地,下一步会做什么,你心中当有数吧?”
瀚海的目光如同利刃,直刺周煌心底,“你真以为,如今风雨飘摇的瀚海阁,还能护得住你这怀璧之人不成?
若你当真事事以宗门为先倒也罢了!可宗门罹难,你踪影全无;圣子之位空悬,你却跳出来争夺;如今初次代表瀚海阁与紫云域天骄交涉,便让我瀚海阁成了玄灵宗的笑柄!
你倒说说,本座有何理由,再耗费宗门底蕴,为你护道挡灾?又有何脸面,让那些失去至亲的门人,为你这等人流血牺牲?!”
瀚海那最后的忠告如同丧钟般在周煌心头回荡。话音落下,瀚海阁主再无半分犹豫,袖袍轻描淡写地一拂!
一股沛然柔劲瞬间裹住跪地的周煌,在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刹那,身形便如同断线风筝般被轻易抛出了小院,甚至直接飞越了小镇的边界,重重落在了外围荒凉的土地上。
尘土飞扬中,周煌踉跄着爬起,脸上的惶恐与不甘尚未褪去,便被一股巨大的茫然与冰冷所吞噬。
他下意识地低下头,视线落在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上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起那血腥的一幕——瀚海阁内乱爆发时,他在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中,如何惊恐万状地从后山断崖一跃而下,逃入了深邃冰冷的大海…那时的懦弱与逃避,如今竟成了压垮他在瀚海阁最后一根稻草的罪证。
所有的辩解、愤怒与野心,此刻都化作了一股深深的、无力回天的疲惫与洞悉宿命的悲凉。
他站在荒野中,望着远处小镇依稀的灯火,终于只能发出一声饱含无奈与认命的悠长叹息。
这声叹息,吹散在微凉的夜风中,也彻底吹散了他与瀚海阁之间最后一丝联系。
前路茫茫,身怀重宝,强敌环伺,他已然是孤身一人。
赵紫晴目光追随着周煌踉跄消失在荒野中的背影,心情复杂难言。
曾几何时,在她被偷袭重创之前,她还寄望于这位身怀异禀的同门能快速晋升明窍,为她分担前任圣子带来的巨大压力。
然而当她从濒死中苏醒,听到的却是令人心寒的消息——在那场关乎宗门存亡的血战爆发之初,此人竟然毫不犹豫地抛下身边浴血奋战的同门,独自跳海逃生!
待叛乱平息,他又若无其事地回归,仿佛一切都未发生…若非守护传送阵的留影符石清晰记录下了他仓皇逃离的身影,恐怕至今都无人知晓其真面目。
“真的…不会出现问题吗?”她忍不住问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迷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