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牛，且住。”
陆尘淡然抬手，“此乃……自家人。”
不必深问，秦王此来，必为解释，亦可称“赔罪”——毕竟此番家主一脉，是将百草峰当了棋盘。
至于孙长老……多半是秦王拉来壮势的陪客罢了。
“遵命，主上。”青牛瓮声应道，缓缓抬起踏在二人背上的巨蹄。
秦川与孙长老这才得以狼狈爬起，尘土沾身。
“前辈御下灵兽，果然神威非凡。”秦川掸去衣袍尘土，面上毫无愠色。
此行本为赔罪，正愁如何开口，经此一“戏”，反消弭了几分尴尬。
“说正事。”陆尘微露倦意。
百草峰暗棋潜藏，他早有所料，本不欲深究。然家主一脉既入局搅动风云，他便再难作壁上观，此番雷霆手段，亦为逼问秦王……究竟意欲何为？
“秦王府愿奉前辈为太上长老！百草峰、青霖城皆可划为前辈私产！只求前辈……予秦王府些许薄利存续。”秦川姿态放得极低。
既知陆尘真实修为，他便抛却了俗世尊卑——达者为先，此乃秦王府的赔礼，亦是诚意。
“虚名赘物，无需挂怀。”
陆尘淡然摆手，“维持现状即可。唯有一则：自今日起，家主一脉，不得再插手百草峰分毫！”
他志在潜修，无意立于台前招风。如今这般，暗中掌控，自在逍遥，岂不美哉？挂上太上长老之名，反是枷锁。
“谨遵前辈之命！”秦川心头巨石落地。
此事揭过，陆尘依旧是秦王府九长老，亦是隐于幕后的明窍巨擘。
“前辈……可还有其他吩咐？”
“自齐王府得了半部四品炼体法。剩余残篇，可藏于秦王府？”陆尘随口一问。
若在，则《玉鼎化形术》可臻完美，自身炼体亦能精进。
“此卷……多半在蛮荒门或皇室手中。”
秦川答得笃定，“前者曾参与当年遗迹争夺，后者则收容了大部分争夺遗宝的散修。”
秦王府若有此物，焉能束之高阁？早有人修习以增战力了。
“无事便回吧。”陆尘颔首。
秦王肯如此屈尊降贵，已表足诚意。其言既出，那半部功法当不在秦府。
“晚辈孙云歌，拜谢前辈再造之恩！”一旁孙长老连忙躬身，行大礼参拜。
陆尘目光投去，只见他晋阶明窍后，鹤发转乌，面容从老年模样恢复中年，显是寿元大增，然终究根基底蕴所限，难复青春。
“公平交易罢了。”陆尘抬手虚扶，“《落星明窍诀》于我亦有大用，两不相欠。”
救其一命，一为消弭功法因果，二为增强秦王府底蕴，保自身清修无虞。
略作寒暄，秦川与孙云歌见陆尘意兴阑珊，识趣告退。
二人远去，陆尘抚过青牛粗砺的脖颈，眼中掠过一丝笑意。
谁说妖类愚鲁？他座下青牛玉兔，分明机敏得很！
翌日，百草峰。
峰上虽有短暂骚动，旋即便归于一种紧绷的平静。秦风动作利落，数日间便将峰上人员彻底梳理。
千四百余众，经此一役，锐减至堪堪九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