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过几日,汪家与李家,便能正式入册了。”果园入口处,秦风的声音悠悠传来。
陆尘略带诧异地看向他。此事早在当初谈妥护道人时便已议定,他原以为两家早已入册。
“看我作甚?”
秦风挑眉,语气随意,“此前你表现得清心寡欲,那两家的老狐狸,哪敢确定你是在配合降妖司演戏,还是当真招护道人?
如今你既显‘所求’,他们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,自然可以放心入册了。”
秦风解释完,便自顾自踏入果园深处。
陆尘闻言,立在原地,心中对那两位家主“恳切献女”的印象,瞬间天翻地覆。原来……上次那番“诚意”,亦是做戏?
沉默片刻,陆尘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,举步踏入那片郁郁葱葱的果园。眼下,多想无益,且看这世事如何发展罢。
青木果园内,浓郁的灵气裹挟着草木清香。
陆尘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问:“当初,两家不是已献上家族术法了么?”
他记得两位家主当时献宝般的神情,这难道还不足以令其安心?
秦风停下脚步,侧目看来,眼神带着一丝无奈与玩味:“神泉降妖司同样索取了报酬。这本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交易。献上术法,不过是他们应尽的本分罢了。”
他微微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,“我现在倒真有些好奇,你这般想法,当初是如何在神泉府独自熬过那五载岁月的?”
秦风点破其中关窍:汪、李两家不过是众多渴望攀附神泉降妖司的势力之一。
能有机会巴结仅次于总帅、副帅的百草殿主,献上术法实属理所当然。
那两位护道人的位置,不过是开启谈判的一个由头。否则,神泉府盘根错节的家族、宗门何其多,为何独独选中他们?
身处绝对支配地位的上位者,竟对依附者无所索求?这反常之举,换作谁也无法心安。
纵然此刻两家或对当初决断有所悔意,但既已做出牺牲,便有了承受最坏结果的觉悟。
秦风主动将陆尘“蓄养鼎炉”的风声,借由两家提前送入降妖司的一批杂役传回,正是要彻底斩断两家对女儿的念想,同时,也是给予一份扭曲的“安心”——用两个女儿的牺牲,换得附庸地位,这笔“交易”才算尘埃落定。
陆尘先前那“无所求”的姿态,在秦风看来,实属天真。若让他自行与秦王府那些老狐狸周旋,那四千多枚青木果,恐怕真会被压榨得只剩几百枚的价值。
“在那破院苦熬五年,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?”陆尘自嘲地耸耸肩。
他心中明了,往后这权谋漩涡避无可避。秦风身为秦王府世孙,不可能永远为他挡风遮雨。
看来,得寻个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帮手——或许,就落在这两位护道人身上?若不成,便需另觅他人。
至于秦风的问题,陆尘笃信对方早已将自己那凡俗五年的经历查得一清二楚。
那段过往清白贫瘠,毫无异常,纵有些许字迹工整的小小不同,也不过是凡人苦练可及,不足为奇。
“倒也是。”
秦风回想起自己在分堂特意去看过的那处院落——在他眼中,那连门都无的所在,与其说是破院,不如说是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