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坐在陆尘身侧,眉头紧锁,平日里从容的气度荡然无存,握着笔的指节微微发白,目光在几道涉及“灵植嫁接禁忌”的题目上来回逡巡,显然也是束手无策。
其余学员更是不必说,有的抓耳挠腮,有的对着空白卷面长吁短叹,整个学堂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焦灼。
这一幕被讲台上的王勇尽收眼底,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。
他想起开课时,这批新生眼中闪烁的憧憬,想起自己曾暗下决心要将他们都培养成独当一面的灵植师……可眼下,看着这一张张茫然无措的脸,那份期望便如被冷水浇过的炭火,渐渐黯淡下去。
若能选择,他自然希望每个学员都能出头。可修行之路,本就残酷——正如他自己,当年何等意气风发,终究还是折在了通脉境的门槛上。
天赋、机缘、心性,缺一不可。灵植堂的薪火,终究只能照亮少数人啊……王勇轻轻叹了口气,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奋笔疾书的清瘦身影,眸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光。
陆尘仅用半个时辰便答完了所有题目,而后闲适地倚在案前,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周围同门绞尽脑汁的窘态。
殿内尽是窸窸窣窣的翻卷声与焦躁的轻叹,唯有一处例外——秦风那厮早已趴在案几上鼾声如雷。
令人玩味的是,向来严厉的王勇教习竟对此视若无睹,任由那家伙在考场上酣眠。陆尘唇角微扬,暗道有个好靠山果然能为所欲为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他搁下狼毫。墨迹未干的答卷在晨光下泛着清润的光泽。
王勇教习负手踱来,两指捻起宣纸时,忽而眸光微凝——纸上字迹竟如列阵之雁,行云流水间自有一番风骨。
“倒是小瞧了你这抄书郎的功夫。”
教习心中暗诧。虽早知此子以代笔为业,却未曾见过他这般洋洋洒洒的墨宝。待目光落至答卷内容,第一道题目的解答便让他眉峰轻挑。
标准答案般的完美诠释,甚至比他预设的参考答案更为周全。
那些精妙的递进,那些鞭辟入里的分析,竟隐隐透出几分宗师气度。教习的指尖在纸缘摩挲片刻,忽然觉得这薄薄宣纸重若千钧。
“时辰到。”
两个时辰后,王勇教习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惊醒了几个仍在抓耳挠腮的弟子。他目光扫过众人,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无奈,道:“都停笔吧,继续耗下去也写不出什么名堂。”
几个弟子闻言,如蒙大赦,紧攥的狼毫终于松开,额头上的冷汗却仍未消尽。他们抬头望去,正见王勇教习慢悠悠地踱步,一张一张地收取答卷。
有人偷偷瞥了一眼自己那近乎空白的宣纸,脸色涨红,恨不得将卷子揉碎藏起,可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教习伸手取走。
“唉……”
殿内响起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夹杂着不甘与懊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