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日顾家倾覆,举族为奴,辗转贩售至齐王府,方有今日姐弟之局。
陆尘非是造就此厄的元凶,何须替人担险?更何况,此二人……又何曾有半分议价之资!
“若非本座尚存一丝善念,不欲强人所难……”陆尘声音陡然转寒,刺骨森然,“便是当着这风霜仙城万千修士之面,将你阿姐抽魂炼鼎,又有谁敢置喙半字?此即家奴之命!莫以为攀附了玄影,便可妄言无忌——”
他微微倾身,无形的威压令空气都为之凝滞。
“玄影,不过一介名誉长老。本座只需一符传讯于世孙,他那虚衔……即刻便可褫夺!”
“主上恕罪!小海年幼无知,一时失言!”顾如烟慌忙跪伏于地。
洞悉弟弟此番莽撞行径的真实意图后,她只觉荒谬绝伦!本以为小弟此番前来是终于“开窍”,她亦可顺势表露忠心。
岂料竟是如此不知死活的以下犯上!此等情状,即便他被当场格杀,也无人会置一词。
玄影长老更不必言,于小弟实有传道授业之恩。若因此遭主上迁怒,那辛苦挣来的名誉长老之位恐将不保——更遑论主上还是玄影的救命恩人!
“既然他不愿你为炉鼎……”陆尘唇角勾起一抹冷峭,“那我偏要如此!行差踏错,岂能无罚?”
言罢,他屈指一点,一道玉鼎契约灵纹凌空没入顾如烟眉心!
此举本非必要——顾如烟迟早是他囊中之物。
然方才神识微动,已捕捉到北区结界外秦风和齐耘二人的气息。虽难窥此间详情,但顾如海这番说辞,必与那二人脱不了干系!
定是齐耘暗中授意!此獠所求,无非是加深顾如烟与他陆尘的“羁绊”,好让齐王府与自己攀扯得更紧。
无论顾如烟最终是侍妾还是炉鼎,事成之后,陆尘面对齐耘总需道一声“谢”。这一声谢,便是齐王府的目的!
顾如海之请若成,顾如烟得“侍妾”名分,看似更显堂皇;若陆尘震怒,则定为炉鼎——然齐王府要的只是“关联”,陆尘亦不甚在意虚名。
玉鼎契约的缔结,亦非陆尘可强行为之。尤其这“客体契约”,需女子对他心怀倾慕方能落印。
换言之,契约若成,则证明顾如烟早已暗生情愫;若不成,陆尘亦会佯装成功,权当顺水推舟,全了齐耘的算计。
至于赠予秦王府的道侣契约,限制更苛:需双方互有好感,或绝对自由、心甘情愿下缔结。陆尘虽能强行施为,却觉无此必要。
玉鼎灵纹在顾如烟锁骨下方一闪而逝,烙印无痕。契约缔结,顺畅无阻。
“即日起,你便是本座炉鼎。至于你的卖身契……”陆尘眸光深邃,“且看你日后‘表现’。”
既如此,他也无甚顾忌,只是心下微奇:顾如烟这份“爱慕”,究竟从何而生?总不会是在为白莲、凝儿洒扫寝殿时滋长的吧?
事毕,陆尘拂袖而去,独留顾如烟跪在原地,满面愕然。
她见过真正的炉鼎炼制,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曾是她的梦魇。可此刻,除却感觉主上身影愈发伟岸,竟无半分异样!
她终是明白白莲、凝儿乃至李芸燕,为何对“炉鼎”流言嗤之以鼻——是鼎非鼎,他人岂知?唯己身明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