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
顾如海的声音干涩,躬身接过那烫手山芋。
造化弄人。他竟成了这位新晋灵海大能、执掌一城法度的堂主首徒!
个中缘由,玄影说得直白:若非他姐姐是陆供奉近侍,这点微末修为,连踏入此厅的资格都没有!
他曾想拒绝这施舍般的“机缘”。可心底那点倔强,在冰冷的现实前不堪一击。若无这层“裙带”庇护……
在这座对陆供奉奉若神明的风霜仙城,他怕是早已——尸骨无存!
执法堂外。
陆尘跨坐青牛,行至堂前广场,目光骤然一凝!
只见执法堂主殿穹顶之上,竟有数十道细碎的金色流光,如百川归海,源源不断汇入殿宇前方!
“功德?”陆尘心中微讶。
他并非首次施展渡魂秘术,却是头一遭目睹此等异象。是因渡魂咒境界提升,能窥见不属于自身功德?还是他亲自动手太少,没能杀掉极恶之人?
陆尘觉得是前者,当初的圣莲教三长老可不算是好人,应该是当初渡魂咒太浅薄,无法看到。
此行本为顺手渡化堂内羁押的怨魂,却不料撞见这番奇景。
“参见陆供奉!”
玄影早已恭候在阶前。陆尘目光扫去,昔日黑市中步履蹒跚、形销骨立的摊贩,如今因破境灵海,重塑道躯,化作英挺青年,眉宇间锐气逼人。
“你已是长老之尊,不必如此。”陆尘语气带着一丝无奈。名誉长老位同实权,依王府规制,该是对方受他的礼。
“若无陆供奉当日施救,玄影早已是枯骨一堆!”玄影神色郑重,毫无倨傲。
纵为长老,亦不过囿于执法堂琐务,看似堂主,实为杂役总管。而陆供奉?灵植、医术冠绝仙城,北区灵湖、内城医馆皆为其私产,实权在握,板上钉钉的长老之位!两者云泥之别,岂能并论?
“罢了。”陆尘不再多言,径直步入阴气森森的大殿。
袖袍轻拂,渡魂咒光辉如月华洒落,五十余道扭曲哀嚎的怨魂瞬间被抚平戾气,化作点点清辉消散于天地。
事毕,他未作停留,跨上青牛悠然离去。
玄影肃立阶前,直至那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,才缓缓侧目,看向身侧如木桩般静立的顾如海。
“看清了吗?”玄影声音平淡。
顾如海垂首,心中翻涌着苦涩的茫然。他渴望凭己力为姐姐挣得自由,可若非姐姐是陆供奉近侍,他岂能拜入堂主门下?
又焉能在满城崇敬陆供奉的风气中保全性命?这看似“青眼有加”的机缘,根子……依旧系在那位身上。
玄影未得回应,亦不以为意。收此子为徒,固然有陆供奉这层关系,却也因执法堂预备役中,唯此子稍堪雕琢。
他需培植心腹。若顾如海堪用,便着力栽培;若不值,打回原处便是。
至于陆供奉那头?能借此维系情分自然好,若不能,也无妨——前提是顾如海莫行差踏错,否则……他玄影的刀,第一个要斩的便是这孽徒!
五月二日至八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