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灵根的,不妨试试炽烈的赤红;火灵根的,倒可以穿这沉静的青碧。反其道而行之,或许……别有一番意趣?”
“有用?”
李芸燕蹙眉,她不解其中玄机。即便她们曾换上最轻薄妖娆的霓裳,公子也未曾多看一眼,甚至不久便让她们转修了那不能破身的炉鼎功法。
“总比现在强。”
圣女语气笃定,带着一丝来自风月场所的倨傲,“你纵不信我,也该信春风楼能屹立至今的本事。”
若无几分拿捏人心的手段,如何引得那些道貌岸然之辈趋之若鹜?
汪凝儿与李芸燕对视一眼,沉默在雾气中弥漫,最终化为无声的颔首。
一个时辰后。
陆尘推开通往静室的门扉,周身还萦绕着参悟功法后的清冷道韵。目光扫过公共区域,却见那三人并未各自安歇,反而聚在一处。
令他微感意外的是,汪凝儿与李芸燕竟换了衣裳。
性情温婉且是水灵根的汪凝儿,此刻身着一袭炽烈如火的赤红长裙,衬得她白皙的面庞多了几分罕见的明艳。
而性子本就有些泼辣、身负火灵根的李芸燕,却穿上了一身沉静的青碧色罗衫,竟意外地收敛了几分锋芒,显出些清冷。
至于那位圣女,则不知从哪位护道人处“借”来了一身玄色劲装,勾勒出玲珑身段,墨发如瀑,与黑衣相映,竟有种别样的冷冽风情。
“倒是……挺好看。”
陆尘心中暗忖,目光在圣女身上停留片刻,忽然想起一事,“对了,还未曾问你名姓。”
降妖司卷宗只称“圣女”,而她自己也从未提及。
“圣莲教中,圣子圣女皆无名姓。”
圣女——如今该称她为无名氏了——神色平静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追忆与晦暗,“旧名已随故土焚尽。主人若赐名,便是新生。”
陆尘目光扫过她一身玄衣,又掠过汪凝儿的赤红与李芸燕的青碧,略一沉吟:“白莲,如何?”
“白莲?”
女子微微一怔,旋即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,似有追忆,又似嘲弄——那陨落的圣子候选,不正是白莲使么?
“白莲,遵命。”她俯身行礼,姿态恭顺,声音却异常平静。
“将你所知的圣莲教核心情报,整理成册。”
陆尘语气淡漠,不容置疑,“降妖司那边,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这并非商量,而是命令。若她不识趣,他不介意动用些更直接的手段,譬如……降妖司秘藏的、可保神智不失的搜魂之术。
“是。”白莲应下,毫无迟疑。
待陆尘的身影消失在静室门后,白莲才直起身,指尖拂过身上冰冷的玄黑衣料,对着尚在怔忡中的汪、李二人,展颜一笑,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慵懒:“瞧,我说的……还是有点道理的吧?”
汪凝儿与李芸燕望着她,一时无言。比起这曾执掌春风楼、深谙人心与风月的白莲,她们这些家族精心培育的闺秀,终究显得……太过刻板与稚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