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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6章 泼天巨奢,再起高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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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个子稍矮些的贼汉上前一步,劈手揪住莫俦身上那件簇新的湖绸直裰领子,咧着嘴,露出一口白牙,声音粗嘎嘎地问:“呔!莫大状元,休要装死!痛快说了,你家那藏金纳银的密室地窖,究竟在哪个旮旯角里?”

  莫俦此刻哪还有半点“文魁”、“状元”的体面?

  只如杀猪般嚎叫:“哎哟!痛杀我也!”

 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对那问话只当耳旁风。

  那机灵贼汉见他这般脓包相,非但不恼,反倒嘿嘿一笑,翘起那根沾着泥垢的大拇指,在他眼前晃了晃,怪声怪气道:“哟嗬!硬气!真他娘是条硬邦邦的好汉!老子平生最爱的就是拾掇你这种硬骨头!”

  说罢,猛地扭过头,冲着门外扯开嗓子吼道:“外头几个兄弟!把这院子里的上人下人都‘请’进来!咱莫状元是条响当当的汉子,老子敬重好汉,须得让他阖家老小都来‘沾沾光’,瞧瞧他这身硬骨头白腚上几根新插的毛!倘若还不说,就把他挂到扬州城城门上,天一光让满城的老百姓见识见识状元公的状元及腚,腚试文章的风范!”

  莫俦那点子“硬气”霎时被眼前景象碾成了齑粉!

  他莫俦这身子骨儿受些腌臜气、皮肉痛,倒也咬牙忍得!

  可断不能让这副腌臜模样,叫不相干的外人瞧了去,坏了“官体”!

  须知这大宋朝廷,最讲究的就是个体面!

  官家选才,首重“清望”。

  士林品评,专看“风仪”。

  一个官儿哪怕满肚锦绣,若是这等模样传扬开去,莫说前程,便是眼下这顶乌纱帽,怕也戴不稳当!

  此刻这花厅地上,那三位大人,正被几条如狼似虎的汉子围着,拳脚棍棒雨点般落下,打得他们只顾“唉哟!唉哟!”杀猪也似地嚎叫,眼睛肿得眯成缝儿,泪血糊了一脸!想来是顾及不到自己!

  再看自家那老爹,更是瘫在地上,满面都是黑脚印,只有出气儿没进气儿,翻着死鱼似的白眼珠子,生死尚且不知!

  眼前这塌天的羞辱,天知地知,贼知我知!

  可若是……真给挂在扬州城墙上!

  莫俦一念及此,激灵灵打了个寒颤,比那身子后头割裂之痛还难过万分!

  想到此处他魂飞魄散,喉咙里迸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:“住手!我说!我说!就在后院!祖宗祠堂里!那石供桌底下!第三块青石板下!”

  地窖门很快被撬棍“哐当”一声撬开。

  那机灵贼汉当先举着火把钻了下去,那火光猛地往下一扑——

  “嗡!”

  好家伙!满窖的金光银芒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了众人的眼!

  只见金锭子、银元宝堆得像小山,成箱的铜钱漫过了箱沿儿,珠翠钗环在火把下乱闪,晃得人眼晕,更有那卷轴字画、绫罗绸缎塞得满满当当……

  火把的光在这狭小的窟窿里跳跃着,将那些黄白之物照得愈发刺目生疼。

  他举着火把的手都僵了,半晌才倒抽一口凉气,那凉气儿钻到肺管子底,才压着嗓子,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惊诧和艳羡:“我……我的亲娘姥姥……这些个……读圣贤书的……竟这般会搂银子?不都说……穷酸措大?俺家大爹那间生药铺子,赚上几十年攒下的家私……怕也不及这一窖子零头儿吧?”

  旁边一个身形高挑却裹得严实的蒙面人走上前,声音清清冷冷:“真真穷得叮当响的,是咱们这些‘泥腿子’。这些日子跟着老爷身后,见了这些‘清流老爷’、‘诗礼大家’的底细,也嚼出些滋味儿来了。”

  她顿了顿,似在回想,“那位吕知州前几日还在和老爷说:这江南的士绅大族,子弟做了官,便用官印给自家搂金山银海;有了金山银海,书院一间间的开,便能给自家子弟延请最好的西席,铺最宽的路子,子弟接着做更大的官……如此这般,盘根错节,代代相传。”

  “古往今来的官老爷,十之八九都从这富贵窝里爬出来,香火就没断过捻子!倒是大伙口里的那蔡奸相推行的‘三舍法’,倒真抬举出寒门大官,像之前的宰相余深、知枢密院事张康国、中书侍郎林摅,都是寒窑里蹦出来的。故此,南北这些诗礼传家的老爷们,恨那蔡京,直如刨了他家祖坟一般!”

  贼汉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:“三娘子你墨水真多,这都能记下!”

  扈三娘微微摇头:“每次听到自己不懂的,便偷偷在心里急记着,一有时间便写下,他们说得哪些咬文嚼字理解不来,回头再厚着脸皮,央老爷掰开揉碎了讲一遍便是。”

  贼汉咂了咂嘴,一股子佩服涌上来:“啧!怪道来保叔总敲打我,说咱家老爷是那九天上的大鹏,越飞越高了。咱们这些鞍前马后的,若不识得几个道理,不懂些官场门道、世情冷暖,往后怕是连给老爷提鞋,都寻不着门缝儿,更别说还如现在一般站在身边听候召唤,我瞧平安那贼厮鸟,整日里鬼鬼祟祟,捏着根秃笔头在纸上画符,见到老子也遮遮掩掩,只当老子没瞧见,想来也天天在学些什么!”

  扈三娘轻笑一声:“玳安,这话是来保叔单对你说的?我这头倒是金莲儿妹子私下这般提点我两次。”

  玳安一愣,更奇了:“啊?我……我还只道是孟娘子跟你递的话儿……竟是她……”

  扈三娘也轻轻摇头,面巾下的神色看不真切:“我也不知她缘何特意找我说这些。”

  她话锋陡地一转,声音复又冷硬起来:“好了!诸位兄弟手脚麻利些!把这些腌臜臭银子都搬抬出去!老爷那头还等着回话呢!”

  身后那群贼汉连声说:不敢饶三娘子如此称呼。

  那伙强人,吆五喝六,如同搬仓的硕鼠,将莫府库房并各房里的金银细软、首饰头面、古玩玉器,尽数搬了个底儿掉!

  箱笼柜橱,翻得七零八落,值钱物件,塞入麻袋褡裢,扛的扛,拽的拽,拖的拖,真个是蚂蚁搬家也似,不消半个时辰,便把个偌大个莫家搬得如同水洗过一般干净!

  那玳安觑见外头搬得差不多了,贼眼一溜,便知油水未尽。他吆喝一声:“列为大哥!都跟我来!那起贼狗攮的值钱货色,什么名家字画、把玩的好玉、稀罕的摆设,向来不是塞在书房那酸丁的狗窝里,便是藏在婆娘床头那销金帐后头!花厅里摆的尽是些哄鬼的摆式!快随我去内室,麻溜些!”

  一群人应了声,如同见了血的苍蝇,摇摇摆摆,咋咋呼呼,跟着玳安便往内室扑去。果然又劫掠了大批精贵小巧、价值连城的物件,怀里揣的,腋下夹的,手里捧的,鼓鼓囊囊,喜笑颜开地涌了出来。

  此时,莫家上下,无论主子奴才、男女牲畜、老翁稚子,早被捆得如同端午的粽子,嘴里塞了破布烂麻,呜呜咽咽,只瞪着一双双惊恐绝望的眼珠子。整个府邸,只剩一片狼藉与粗重的喘息。

  众人扛着抬着,正要蜂拥出门,那玳安忽地停住脚步,眼珠子骨碌一转,竟又转身往回走。

  门口把风的武松见了,浓眉一拧,粗声道:“你这猢狲!又钻回去做甚?莫不是落了魂?”

  玳安咧嘴一笑,露出几分市侩的狡黠:“武丁头有所不知!小的方才瞧见前厅那几个狗官身上挂的玉佩,水头足,雕工好!那玩意儿小巧不占地,揣怀里就走!顺带……”

  他脸上掠过一丝狠厉,“看那莫状元酸丁实在腌臜腌臜人,想着武二哥您教我那套的拳法,正好拿他松泛松泛筋骨!”

  武松闻言,没好气地啐了一口:“呸!你个没轻重的猢狲!手脚麻利些!只记着,莫打要害!你如今拳脚也带了几分力气,仔细弄出人命官司来,大人拿你是问!”

  “哎!省得了!”玳安应了一声,如同泥鳅般又钻回那狼藉的花厅。

  只听得里面先是“哎哟”、“饶命”几声告饶,紧接着便是“噗!噗!咚!啪!”一阵捣蒜也似的拳脚到肉闷响,间杂着压抑痛苦的唔唔声,接着又传来嗯嗯呜呜的呻吟声。

  不过片刻功夫,玳安便喜笑颜开、一溜小跑地蹿了出来,手里果然多了几块晶莹玉佩,腰间竟还多缠了一条红艳汗巾子带子,上有汗渍,也不知是从哪个莫家妇人身上扒下来的。

  一行人呼啸而去,只留下莫府一片死寂的废墟,与那塞着嘴、捆着身、满眼惊怖绝望的男女老少。

  是夜,扬州城不复往昔繁华,唯闻哀嚎之声此起彼伏,穿街过巷,彻夜不绝。

  ————

  宋史记载:

  宋历重和元年,上元末,扬州士林巨擘莫氏府邸遭左道聚众劫掠,资财罄尽,阖家被縳。

  城中吴、徐、范、叶等数家缙绅门第,亦同夕罹祸,损失无算。

  贼众啸聚,来去如风,府衙束手。

  时人皆言,此摩尼教众所为也。

  尤可骇者,罹难各家妇人,凡容色稍具、体态丰腴者,几无幸免,皆报称有身形相类之蒙面贼人,趁乱迫近,探其**,遍捏揉胸股,恣行轻薄,百般羞辱。

  然其行止诡异,酷爱丰妇,于待字闺中之少女,则秋毫无犯。

  贼踪飘忽,官府虽悬重赏,始终未能缉拿。

  自此,江南体态丰盈之妇人闻此劫案,无不股栗色变,谓之“玉罗刹专取腴脂”之祸。

  扬州震动,士民惶惶,闺阁之内,尤感寒栗。

  史称“重和扬州劫案并玉罗刹淫盗案”。

  是夜,士绅之哭嚎,闺帷之悲泣,达旦方歇。

  野史稗钞·帝业肇基秘闻:

  帝起于微末,初初家资不过生药铺并大宅一栋。正史煌煌,皆颂其“商才天纵”,“通权达变”,后“操奇计赢,垄断百业”,其“金吾龙纛”禁军之锋锐无敌,甲仗之精良,粮饷之充足,实赖此泼天商利支撑。

  然,正史于此煌煌基业记载,可元金何来,语焉不详,讳莫如深。或云“勤俭累积”,或云“得贵人提携”,皆浮泛之词。

  ————

  是夜,大官人住的别院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
  大官人坐在椅上,身后楚云小手不停的按摩。

  一车车贴着提刑衙门封皮、压得车轴吱呀作响的箱笼包裹,流水也似地涌进后院。

  金银细软、古玩字画、珠宝翠玉……怕不下数十车之多!

  这等泼天的富贵砸下来,便是石头人也得乐醒了,谁还睡得着?

  可偏有一人也睡不着,虽也瞪圆了眼珠子瞧着,却不是为了欢喜,倒像是饿急了的野狗盯着肉骨头,涎水直流又捞不着!

  此人非是别个,正是扬州一州之父母,知扬州军州事、徽猷阁待制——吕颐浩,正儿八经的从四品大员进士出身,士大夫文官的表率!蔡太师施政的重要依仗,翟管家口中的能吏!

  此刻,这位吕青天哪里还有半分官威?

  竟如同西门大官人身边的小厮玳安、平安一般,虾米似的躬着腰,屁颠屁颠地紧跟在大官人身后半步。

  那张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上,堆满了谄媚的笑纹,活脱脱一个勾栏里讨赏的帮闲,连本官也不念了,一口一个下官:

  “西门天章大人!我的好大人哟!”

  吕颐浩搓着手,声音甜得发腻,“您瞧这……这许多车……分润下官十车!十车便足了!下官阖府上下,感念大人恩德啊!”

  大官人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斜倚在铺着锦褥的矮榻上。

  身后侍立的楚云,一双柔荑正不轻不重地替他捏着肩膀,指尖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。大官人鼻中嗅着楚云身上传来的淡淡处子幽香,喉间舒服地哼了一声,权当没听见。

  吕颐浩见没动静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旋即又堆得更满,身子躬得更低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道:“八车!八车!大人,真不能再少了!下官也要打点上下,堵悠悠众口啊!”

  见大官人依旧闭目养神,楚云纤纤玉手已滑下,正轻柔地捏着大官人臂膀,十指如春葱般在穴位上揉按。大官人舒服得脚趾头都蜷了蜷。

  吕颐浩眼中闪过一丝焦躁,咬了咬牙,声音里带上了三分强撑的硬气:“七车!西门大人,莫要忒过了!此番大事,若非下官在衙门里替你遮掩周旋,调开巡城兵马,您……您这数十车宝贝,能这般顺顺当当、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府来?咱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!”

 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依旧不言语。楚云的手温软如玉,力道透过袜子传来,大官人仿佛置身云端。

  吕颐浩见状,那点强装的硬气瞬间泄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豁出去的狠厉,他猛地直起身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:“五车!就五车!大人!你若再不给,休怪下官不讲情面!我……我明日便上京!我告我二人!告我吕颐浩胆大包天,勾结你西门天章,告你假扮摩尼教劫掠士绅!咱们……咱们一拍两散,一起死!谁也别想好过!”

  这番狠话,配上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斯文脸,颇有几分滑稽。大官人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,仿佛听的是窗外野猫叫春。

  他鼻翼微翕,贪婪地嗅着楚云怀中传来的、混合了少女体香和淡淡药草味的独特气息,酥麻入骨昏昏欲睡。

  吕颐浩像只斗败的公鸡,浑身力气被抽干了,那点强撑的厉色瞬间化作哀苦:“三车……三车总行了吧?!下官……下官好歹也是一州父母,遭此大劫,总要拿出点东西来抚恤厢军,安……安抚地方士绅。”

  就在这时,大官人那一直紧闭的眼皮,终于慢悠悠地掀开了一条缝。

  他懒洋洋地抬起下巴,对着楚云的方向,从鼻孔里哼出几个字:“楚云,带吕大人去找玳安。给吕大人……‘挑’三车。”

  楚云闻言,停了手中动作,温顺地应了声:“是,老爷。”她直起那柔软细窄的腰肢,站起身来,不着痕迹地捋了捋方才揉捏时散落在鬓边的几缕青丝,动作轻柔优雅。

  吕颐浩狂喜瞬间淹没!竟对着楚云行了礼,口中连声道:“有劳楚云姑娘!”

  楚云被他这突如其来、郑重其事的官礼吓了一跳!

  她在扬州这些年,见惯了这位吕大人清贵矜持的模样。

  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,她懂,这吕大人眼底深处那份占有也未必干净,但面上从来都是端着名臣风范,鼻孔朝天,对她这等身份,连正眼都吝啬给一个。

  何曾想过,有朝一日,这位四品大员、一方诸侯,竟会像对着自己这个“玩物”行此大礼?

  一股极其复杂的滋味猛地涌上楚云心头。

  有荒诞,有鄙夷,有刹那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快意——不过是伺候了大官人几日,甚至还未曾拿了自己清白去!

 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只微微侧身,避开了吕颐浩的大礼,声音清冷无波:“吕大人,请随我来。”说罢,莲步轻移,当先引路。

 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,楚云打头走了进来,后头跟着玳安、武松并扈三娘。

  三人走到大官人跟前,叉手复命。

  那玳安脸上堆着笑,油光水滑,趋前一步道:“大爹,小的谨遵吩咐,亲自拣选了三辆最不值钱的,打发与那吕大人了。他验看时,小的只说是‘精挑细选’,他也点头收了,想是心里欢喜。”

  大官人端坐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玉件儿,闻言点了点头,慢悠悠道:“甚好,辛苦你们几位了,只是夜长梦多,这些物事堆在此处,终是惹眼。武丁头,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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