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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3章 扈三娘的羞涩,潘氏获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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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驿站的破败厅堂里,寒风从门缝窗隙钻入,卷着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。

  那四个押解的衙役,一路风霜早已不耐,见那老人年老体衰,步履蹒跚挡了路,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班头模样人物,口中骂骂咧咧:“老不死的!磨蹭什么!”猛地伸手,用那沾满泥污的皂靴狠狠一踹老人腿弯!

  “哎哟!”老人一声惨呼,如同被狂风折断的枯枝,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摔在冰冷坚硬、满是尘垢的地面上!

  那沉重的木枷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老人蜷缩着,像只被踩扁的虾米,喉咙里“嗬嗬”的喘息,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,一张老脸瞬间憋得紫胀,在冬日严寒里,那口气眼看着就要倒腾不上来。

  “爹——!”美艳女犯一声凄厉的哭喊,她猛地想扑过去,却被颈上的枷锁和腕间的铁链死死扯住,只能踉跄着前倾。

  那张熟魅的脸上,此刻泪如泉涌,混着风尘,冲开两道污痕,露出底下的白腻。她顾不得自己,一双含着泪、却依旧媚得能滴出水来的杏眼,哀哀地望向那几个衙役:

  “几位差爷!求求你们!行行好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依旧软糯勾人,如同浸了蜜糖,“奴的亡夫…生前也在清河提刑衙门公办数年…虽不在了,但衙门里…还存着他些许未领的薪俸积蓄…奴都知晓!”她急切地喘息着,胸脯在粗布囚服下急促起伏,显出饱满沉甸的轮廓。

  “只要…只要差爷们这一路…好生看顾我爹爹,让他平安到得清河…”美艳女犯泪眼婆娑,那哀求的姿态,配上她天生的风流媚骨,竟有种别样的楚楚可怜,“奴到了清河,立刻去衙门取了亡夫遗物!定将里面所有银钱,一分不少,都孝敬给几位差爷!只求…只求给我爹爹一口热汤,让他…让他缓缓…”

  那四个衙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都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冷笑。

  那班头模样的,三角眼在美艳女犯脸蛋上狠狠剜了两眼,才皮笑肉不笑地哼道:

  “呵,小娘子,倒是个有孝心的女儿。你爹?”他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老人,语气轻佻又带着寒意,“眼下这口气儿还不知能不能续上呢!至于你说的那些劳什子遗物…”

  他拖长了音调,眼神在美艳女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扫过,“到了清河…再说吧!眼下,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这副‘前程’要紧!这冰天雪地,戴着枷锁赶路…嘿嘿,可不是什么好消受的滋味!”

  话里的意思,分明是暗示美艳女犯自身难保,那点虚无缥缈的“遗物”许诺,不过是画饼!

 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玳安,此刻正扶着公孙胜的母亲在角落坐下歇息。他咂了咂嘴,低声嘀咕:

  “啧啧,瞧这娘们儿,前凸后翘,盘靓条顺,真真是副好生养的身子骨!可惜了这副好皮囊,竟是个戴枷的囚犯!押去清河?不知犯了哪条王法?还带着自己老父,莫不是什么大罪…”

  公孙胜的老母,裹紧了身上的簇新棉袄,浑浊的老眼望着那对父女,满是悲悯,闻言轻轻叹了口气:

  “额弥陀拂…玳安哥儿,休要妄言。老婆子活了这大把年纪,别的或许看不清,这孝心…却是做不了假的。你看那女子,自身受着枷锁之苦,却一心只念着她那老父的安危,情愿散尽家财…这般孝顺的女儿,纵然有错,又能坏到哪里去?唉…都是苦命人啊…”

  一直抱着朴刀,如同铁铸般靠在冰冷墙壁上的武松,此刻却缓缓睁开了那双虎目。

  他目光如电,冷冷扫过那四个衙役脸上尚未褪尽的贪婪与狠戾,又掠过地上气息奄奄的老人和那强撑着哀求的美艳女犯,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,在玳安和公孙胜母亲耳边响起:

  “看这般情形,怕只怕…这对父女,根本活不到清河地界了!”

  玳安和公孙胜母亲闻言都是一惊!玳安忙问:“二爷,这话怎么说?”

  武松抱着朴刀,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:

  “老夫人,你只看到了这女人的孝心,却看不见这世道吃人的獠牙!依我看,这对父女,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,断然活不到清河地界了!”

  玳安一惊,忙问:“二爷,何以见得?那女的不是说到了清河有银子孝敬?”

  “正是这话,才露出了这几个衙役阎王索命的根脚!”武松嘴角噙着一丝冷笑,目光逐一扫过那四个衙役漠然不耐烦的脸,“你且细看这四人!那妇人说出‘清河遗物’时,这几个杀才,可曾有一丝喜色?可曾互相递个贪婪的眼色?没有!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!这说明什么?”

  武松的声音压得更低:

  “说明他们心里门儿清:这银子不管有多少,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去拿!这许诺,对他们来说,屁都不是!一个将死之人画的大饼,谁会放在心上?”

  “其二,”武松的目光又落回地上气息奄奄的老人身上,“若他们真想安安稳稳把这两人押到清河交差了事,最不济,也不会如此糟践这老儿!寒冬腊月,枷锁沉重,这老骨头本就离死不远了。那班头那一脚,分明是嫌他死得不够快!”

  他顿了顿,继续剖析:

  “带着个只剩一口气的老累赘上路,绝不会嫌这老人自己腿脚太利索!只希望他健全一些,万一他死在半道,衙役们少不了要担个‘看管不力,致囚犯身死’的干系!到了清河衙门,验尸、文书、口供…一堆麻烦事,费时费力费口舌!对他们这些只想捞钱、混日子的来说,这老儿活着是累赘,死了更是晦气!”

  “所以,”武松的结论重重砸下,“只有一个可能,也只有一个结果,才能让这帮杀才如此肆无忌惮地作践这老儿,对那‘遗物’的许诺嗤之以鼻——”

  “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打算让这对父女,活着走进清河县的大门!”

  武松冷笑一声:

  “绿林上遇到这种押送的官事何其多,定是上峰吩咐让犯人死在半路,风雪掩埋,报个‘病故’或‘失足’,一了百了!”

  玳安听了武松那番冰冷彻骨的分析,只是咂了咂嘴,惋惜地摇摇头:“啧啧,可惜了这副好皮肉,要填了野狗肚子…”

  一旁的公孙胜老母,却吓得浑身一哆嗦,紧紧抓住武松的胳膊,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颤抖:

  “武二爷!您是天神般的好汉!发发慈悲,救救她们父女一救吧!那老儿…眼看就不行了!那女子…纵然有错,这般孝顺她爹…老婆子我看了心里刀绞似的疼啊!”

  武松眉头微蹙,目光扫过驿站外越来越大的风雪,沉声道:“老太太,我家大官人只教我安稳护送您老人家回清河。不好再生事端!”

  不等他说完,公孙胜母亲急得老泪都涌了出来:

  “这位武二爷!老婆子活了一辈子,天下至善,莫过于骨肉亲情!至贵,莫过于一片孝心!您看看那女子,枷锁加身,自身难保,还只念着她那垂死的老父…这份心,就是菩萨看了也要落泪!二爷,您…您就当日行一善,看在老婆子这张老脸,看在这份孝心的份上…救救她们吧!”

  “天下至善,骨肉亲情…”武松想起大哥又隐隐闪过一丝暖意,沉声道:

  “也罢!既然老太太把话说到这份上…如此,我便出手,救他们一救!”

  此时,那几个衙役已不耐烦地催促驿站伙计弄了些粗糙饭食,胡乱塞给潘巧云父女。

  潘公气息奄奄,连吞咽都困难。

  潘巧云强忍着泪水,用戴着枷锁的手笨拙地掰开硬饼,一点点喂给老父,又问掌柜讨了些热水喂了下去,那情景,凄楚得令人心酸。

  衙役们草草填饱肚子,便凶神恶煞地催促:

  “吃完了?吃完了就赶紧上路!磨蹭什么!”

  驿站的掌柜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,看着窗外越下越紧的鹅毛大雪,天色也迅速昏暗下来,忍不住赔着小心上前劝道:

  “众…众位差爷!您看这…这天色已晚,雪又这么大,前头山路陡峭难行,几十里内再无遮拦!您几位押着人步行…不如就在小站将就一晚?这风雪夜赶路…怕是要出事的啊!”

  那为首的班头三角眼一翻,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冷笑,大手一挥,斩钉截铁道:

  “无妨!爷们儿走惯了夜路!这点风雪算个鸟!赶紧的,走!”说罢,不由分说,粗暴地拉起潘巧云颈上的铁链,又踢了踢地上的潘公:“老东西,别装死!起来!”

  潘巧云被扯得一个踉跄,绝望地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老父,又哀求地望向众衙役,无果后,那双媚眼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死灰。

  眼看着衙役押着这对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父女,推搡着踏入门外那漫天呼啸的风雪之中,身影迅速被白茫茫的雪幕吞噬…

  武松猛地站起身来!

  抄起靠在墙角的雪花镔铁戒刀,对玳安丢下一句:

  “看好老太太!我去去就来!”

  话音未落,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,裹挟着一股凛冽的杀气,一步便已抢出驿站破门,瞬间也消失在门外风雪之中…

  风雪愈发狂烈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混沌。

  四个衙役押着潘巧云父女,深一脚浅一脚地偏离了官道,径直钻入路旁一片积雪覆盖的密林深处。

  枯枝在风中呜咽,如同鬼哭。

  “就这儿吧,清净!”班头狞笑一声,猛地停下脚步。另外三人会意,立刻粗暴地将潘公连同枷锁一起推倒在厚厚的积雪里。

  老人早已气若游丝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像一截朽木般瘫软下去。

  “你…你们要做什么?!”潘巧云惊恐地睁大了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,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瞬间化为灭顶的恐惧!

  她看到班头掏出了钥匙,咔哒一声,竟解开了她颈上和手腕的沉重枷锁!

  枷锁落地,溅起一片雪沫。潘巧云身体骤然一轻,但这自由带来的不是希望,而是更深的绝望!

  她瞬间明白了过来!“噗通”一声,她双膝狠狠砸进冰冷的雪地,不顾一切地向前跪爬,扬起那张沾满雪粒和泪痕、依旧美艳的脸,哀声哭求:

  “差爷!差爷开恩啊!饶命!饶了我爹爹吧!奴…奴愿意做牛做马伺候几位差爷!清河…清河的银子,奴定……”

  她因剧烈的恐惧和哀求身体前倾爬伏,沉甸甸地如同悬垂在枝头硕大诱人的一对熟透了的吊钟果,份量惊人地坠下。

  “嘿嘿嘿…”那班头三角眼里淫邪的光芒大盛,毫不掩饰地的贪婪扫视,嘴里却吐出冰冷刺骨的话语:

  “潘氏,你倒是个聪明人,可惜啊…明白得太迟了!”他上前一步,靴子踩在潘巧云面前松软的雪地上,俯视着这张熟媚又绝望的脸,“蓟州知州大人,早就得了陈公公的亲笔信件!你潘家在蓟州的铺子房子并一干浮财…嘿嘿,如今都跟了知州大人的姓了!你们父女俩不死在路上,知州大人这银子…他拿着能安心吗?”

  另一个衙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目光像黏腻的毒蛇一样缠绕在潘巧云胸前,啧啧叹道:“可惜了…真是可惜了!蓟州城里谁不知道潘娘子这身段、这脸蛋儿,那是头一份的绝色!要不是王押司多少有些身份,那些蜂蝶堵死在你家门口转悠!”

  第三个衙役更是急不可耐,搓着手,淫笑道:“就是就是!兄弟们看着你这这对吊钟果子晃荡了一路,要不是顾忌你男人在提刑衙门当差的身份,你家门槛早被踩烂了!如今嘛…”

  他眼中欲火熊熊,“你那死鬼男人几年不着家,想必你也旱得慌吧?都要死的人了,不如行个方便,让哥几个好好‘送送你’,黄泉路上,也不寂寞不是?”

  说罢,四人同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淫笑,如同夜枭啼鸣,一步步朝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潘巧云围拢过来!

  “不!不要!差爷!求求你们!饶了我!饶命啊——!”潘巧云绝望地哭喊,双手徒劳地护在胸前,身体向后蜷缩,她眼角余光瞥向雪地里的父亲,潘公一动不动,只有口鼻间微弱的气息在雪地上呵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白雾…

  就在那几双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潘巧云湿透的囚服,撕开那最后的遮拦时——

  “腌臜泼才!找死!”

 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,裹挟着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雪沫,如同天神震怒,在林间骤然炸响!

  一道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,快如鬼魅,从一株挂满冰凌的老树后暴掠而出!正是武松!

  他根本不屑拔刀!

  钵盂大的拳头,带着撕裂风雪的呼啸,毫无花哨,直捣而出!

  但见他钵盂大的拳头攥紧,筋肉虬结如铁铸,带着撕裂风雪的尖啸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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