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先生,好久不见!”靖王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:“不知道你这次深夜来访,可是要代表北元,与我大明缔结和平契约?”
这位北元国师不在草原上待着,如今却出现在了京城之中。
靖王最近也没听说大明要跟北元缓解矛盾,北边过去两个多月里已经爆发了十六七场边境冲突了,各自互有死伤。
草原恐怖凛冬已至,北元人擅长放牧却不怎么会种地。
草原那边的冬天,比大明更早到来,也更冷得多。
一旦冬天到了,对北元来说无异于一场灾难!
寒冬冰封万里,一个个草场被大雪覆盖。
牛羊马匹没有牧草吃,或生病或饿死。
人没有牲畜吃,也会饿死!
所以每年北元的冬天一到,北元的骑兵就会频繁南下侵边。
方夜羽作为北元国师,在北元也算是手握大权的存在了,他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尤其还是深夜来访靖王府!
方夜羽轻笑一声,径直走到了他旁边的椅子前,不用靖王招呼便自己坐了下来。
似乎没有看到靖王难看的脸色一样,他开口道:“王爷何必明知故问,安世耿当初能够得到您的庇护,还是拿了我给的信来见您。”
“这些年来,只怕对他,您用起来还顺手吧。”
靖王就知道来者不善,因此闭上嘴一言不发。
方夜羽端起管家方才倒好的茶水,也不担心有毒。
直接拿起浅饮了一口,不住赞道:“真是好茶,这是今年新上供的六安瓜片吧,有些年没喝到了。”
他见靖王也不接话,知道这位野心勃勃的大明王爷对自己还是非常提防的。
放下手中茶盏后,方夜羽也不准备与他打哑谜。
“王爷,我们此次突然南下,是接到了安世耿的邀请。”
“他的身份,王爷该是知道的。最开始安世耿的确是我们的人,为我们暗中在大明采买各种物资,以及打探情报。”
方夜羽根本不担心安世耿会暴露,因为从他将其引荐给靖王的那一天起,安世耿就已经暴露了。
靖王过去正是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安世耿的大秘密,因此也愿意用他来给自己办一些脏活。
靖王眼中精光一闪,他听懂了方夜羽话中的隐意。
“你的意思是,安世耿现在不是你们的人了?”
方夜羽丝毫没有为安世耿隐瞒的意思,直接点头回答说:“他也在大明养尊处优二十来年了,只怕已经生了二心。从几年前开始,他给北元采购的物资越来越少,还在私底下暗中训练私兵,应该是有了其它想法了。”
靖王手持杯盖,无意识地摩擦着茶杯,脸上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作为封地在北疆的大明藩王,同时又是个野心勃勃之人。
二十多年前就藩不久后,靖王就跟北元暗中勾搭在了一起。
他通过一些关系,把大明北疆的部分驻防图跟情报交给北元,换来他们的骑兵并不侵犯自己的藩地。
甚至两方还配合着在边境地区‘打了几次’,靖王连番‘大胜’,给自己赚足了军功跟政治资本。
这种默契,一直到靖王被弘治帝骗到京城圈禁起来后,还在维持着。
他的藩地一直都未受到北元骑兵的骚扰,还通过黑市把不少大明物资卖到了北元去。
因此,北元过去一直都在暗中怂恿靖王起兵造反,甚至愿意派出北元骑兵助他打到京城去。
靖王自然是不会全然信了北元人的胡话,对他们也是有些提防的。
不过,北元人的确非常好用。
这不,这位北元国师的到来,就让靖王意识到了,他或许找到了除掉孙诚的办法了。
于是,果断开口问道:“狗不听话了,自然是要教训的。还是说,你们准备对安世耿动手了?”
“过去几年里,安世耿暗中只怕已经训练了至少数万私兵了。他的野心太大,留着他终是祸患。”
方夜羽一只手在旁边的桌子上轻点桌面,脸上始终带着笑容,“几天后我们准备在京城配合他,搞一次大动作,趁机除掉太后和正德小儿。至于安世耿……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就让他当咱们的替罪羊。等大明内乱,王爷登基为帝,再与北元缔结永世和平,平分天下,岂不是美事?”
靖王当然不会全然信了他的鬼话,但这确实是个机会。
他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好!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帮助。不过,有个人你们得帮我除掉。他也可能影响到,你们接下来的行动。”
“哦?是谁?”方夜羽来了兴趣。
“锦衣卫千户孙诚,之前太后遇刺,此人据说同时挡住了四位宗师刺客,并将其全部击杀。他现在负责保护皇室,不先将他除掉,恐会碍事。”
“孙诚?”方夜羽脸上笑意更浓,“看来他真是没少得罪人呢,安世耿也跟我们提出了要求,也要除掉这个人。”
顿了顿,他脸上笑意更浓。
“好,我应下来了。”
“最迟三日,我会派人去解决他。”
“王爷只需做好自己的事,其他的交给我们便可。”
靖王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来,他恨极了孙诚,若是这次能借这些北元人的手,把这个心腹大患给解决掉,那真是一件幸事。
两人相视一笑,书房内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,映照出他们阴狠的脸庞。
一场颠覆大明的阴谋,正在暗中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