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襄阳城外。
晨光熹微,秋风送爽。林风一袭青衫,腰悬长剑,立于官道之旁。
身后是巍峨的襄阳城楼,身前是通往临安的千里官道。
“林师兄,此去皇城,一路保重。”岳灵珊挥手告别。
苏玉站在一旁,难得没有出言讥讽,只是重重拍了拍林风的肩膀:“别给咱们薪火堂丢人。”
林风微微一笑:“放心。”
耶律齐伤势未愈,没能来送行。周芷若倒是来了,面色仍有些苍白,但已无大碍。她盈盈一福:“林师兄救命之恩,芷若没齿难忘。”
林风侧身避开,正色道:“周师妹言重了。同门互助,理所应当。”
远处,郭靖和黄蓉并肩而立。
“靖哥哥,你觉得林风此去,如何?”黄蓉轻声道。
郭靖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,沉声道:“雏鹰展翅,终须一飞。临安城高手如云,正该他去见识见识。”
“你不担心他年少气盛,惹出什么事端?”
郭靖摇头:“林风这孩子,比你我当年稳重得多。况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,“女皇陛下何等人物,岂会与一个晚辈计较?”
黄蓉轻笑一声,抚摸着怀中已经睡着的小郭襄,柔声道:“这孩子若能像林风一半懂事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郭靖握住她的手,两人相视而笑。
官道上,林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。
林风此行并非独行。
梅剑奉命同行,明为护卫,实则另有深意。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官道疾行。梅剑轻功绝顶,步履轻盈如飞;林风虽还未突破先天,但剑心通明,真气绵绵不绝,竟也能勉强跟上。
“林公子好轻功。”梅剑目露赞许,“刚入先天便有如此修为,实属罕见。”
林风谦逊道:“梅使者过誉。若非使者有意相让,在下早已落后百丈。”
梅剑微微一笑,不置可否。
行至午时,两人在一处茶棚歇脚。茶棚简陋,只有几张木桌,几个粗瓷碗。店主人是个佝偻的老者,端上两碗粗茶,便退到一旁。
林风端起茶碗,正要喝,忽然剑心微动。
他动作一顿,目光落在碗中。
茶水清澈见底,并无异常。但他的剑心分明感应到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恶意。
“梅使者,”他低声道,“这茶……”
梅剑早已察觉,却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碗,一饮而尽。
林风一怔。
梅剑放下茶碗,淡淡道:“放心,喝吧。”
林风虽不解,但还是依言饮下。茶水入腹,并无异样。他正要开口询问,梅剑已起身道:“歇够了,走吧。”
两人继续赶路。
待走远后,林风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梅使者,方才那茶……”
“下了药。”梅剑语气平静,“很寻常的蒙汗药,对武者无效,但足以让寻常百姓昏睡半日。”
林风心中一凛:“是冲我们来的?”
“冲你来的。”梅剑看他一眼,“你离开襄阳的消息,已经传开了。有人想在途中对你下手。”
林风沉默片刻:“那使者为何还要饮下?”
梅剑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傲然:“区区蒙汗药,也想暗算我梅剑?让他们以为得手了,才好引出后面的大鱼。”
林风恍然:“所以姑娘是在……钓鱼?”
“钓不钓得到,还得看他们上不上钩。”梅剑望向前方,“走吧,天黑前要赶到前面的驿站。那里有女皇陛下安排的接应。”
入夜,明月高悬。
驿站是一座小小的院落,四周荒无人烟。林风与梅剑各住一间厢房,早早熄灯安歇。
子时三刻,夜深人静。
数道黑影悄然翻墙而入,身法轻盈,落地无声。他们聚拢到林风房外,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,其余人立即分散开来,守住门窗。
为首之人轻轻推开窗缝,取出一根竹管,向屋内吹入迷烟。
片刻后,他一挥手,众人破门而入!
然而屋内空空如也,床上被褥整齐,哪有半个人影?
“不好!中计!”
话音未落,院中忽然亮起火光!
梅剑持剑立于院中,周身剑气流转,冷冷道:“等你们多时了。”
林风的身影也从暗处走出,长剑出鞘,剑意凛然。
刺客们对视一眼,为首之人咬牙道:“杀出去!”
他们刚要动手,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数十名身着甲胄的禁军鱼贯而入,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。
一个将领模样的中年人跨步上前,抱拳道:“末将禁军统领韩擎,奉女皇陛下之命,在此恭候多时。”
刺客们面如死灰。
韩擎看向梅剑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:“梅使者,这些人是杀是留?”
梅剑淡淡道:“留几个活口,其余的……不必留了。”
韩擎一挥手,禁军一拥而上!
战斗很快结束。这些刺客虽都是好手,但面对数十名训练有素的禁军,又有梅剑、林风压阵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。最终,五死三擒,无一漏网。
韩擎命人将俘虏押下去,对梅剑道:“姑娘,陛下已在宫中备好酒宴,就等二位。”
梅剑点头,看向林风:“走吧,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头。”
次日午时,临安城,皇宫。
这是林风第一次踏入皇宫。
高耸的宫墙,巍峨的殿宇,整齐列队的禁军,来往穿梭的宫人……一切都在无声地宣示着皇家的威严。
林风目不斜视,步履沉稳,跟在梅剑身后。
他的剑心感应到,暗处至少有七八道强大的气息在注视着他——那是皇宫的暗卫,个个都是宗师级高手,根本不是他能够战胜的。
穿过重重宫门,终于来到一座大殿前。
殿门大开,里面隐隐传来丝竹之声。
“进去吧。”梅剑停下脚步,“陛下在里面等你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,迈步而入。
大殿内,灯火辉煌。
月牙儿女皇端坐于凤榻之上,一身玄黄凤袍,头戴凤冠,威仪万千。
她虽然已有一年多的身孕,但小腹只是微微隆起,好像才两三月。
看来传说果然是真的,玄羽真君与女皇之子,非一般人能比,会像上古仙神孕育后代一般,需要花费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来吸收大量的天地灵气,直至先天道体孕育成熟,才会降临人间。
看着女皇那份威严的气场,林风心中颇感压力。
下方两侧,坐着十几人,皆是朝中重臣、军中大将,个个气息深沉。
林风上前三步,跪地行礼:“草民林风,叩见女皇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月牙儿声音清冷,却不失温和。
林风起身,垂首而立。
月牙儿打量他片刻,忽然道:“抬起头来。”
林风依言抬头,目光与女皇对视。
那一瞬间,他只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扑面而来!
那是来自女皇的天子之气,更是来自她陆地神仙的仙人威压!
林风剑心本能地运转,才勉强稳住心神,没有当场失态。
“不错。”月牙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能在本宫面前保持镇定,你心性确实不凡。”
她顿了顿,道:“你在迷雾沼泽的表现,本宫都知道了。五剑诛五尸傀,以弱冠之龄做到这一步,放眼天下,也算得上天骄。”
林风抱拳:“陛下过誉。”
“不必谦虚。”月牙儿摆手,“本宫今日召你来,是想看看你的剑。”
她看向殿外:“来人,取剑来。”
片刻后,一名宫人捧着一柄古剑上前。
剑鞘古朴,隐隐有龙纹盘绕,一看便非凡品。
月牙儿道:“此剑名为‘霜寒’,是当年一位剑道宗师所佩。你若能拔出此剑,本宫便亲自指点你三日。”
林风一怔。
殿中诸臣也都面露异色。霜寒剑的来历,他们都知道——那位剑道宗师,据说已接近大宗师之境,陨落后此剑便成了宫中珍藏,从未有年轻人能拔出。
林风上前,握住剑柄。
那一瞬间,他只觉一股冰冷至极的剑意直冲心神!
那剑意纯粹、凌厉、孤高,仿佛一柄无形之剑,要斩断他的一切执念!
林风剑心疯狂运转,与这股剑意抗衡!
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殿中众人屏息凝神。
五息过去,林风额头见汗,但手未松。
十息过去,他周身隐隐有剑光流转,竟与霜寒剑的剑意隐隐共鸣!
十五息——
“锵!”
霜寒剑出鞘三寸!
剑光如雪,寒意彻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