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晨光如碎金泼洒,透过茜纱窗,在空荡荡的拔步床上,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。
玄羽从睡梦中醒来,他睁开眼的刹那,看着空荡荡的大床,他有些怅然若失。
指尖触到的冰丝枕衾,激得他微微一颤——那里本该有月牙儿微凉的青丝,或是焰灵姬带着火气的体温,或是……
但是现在却空空如也。
“哎,人果然是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简难啊,即使是我这个世上最强也不能幸免!”
“呵...”他自嘲地轻笑,声音在空旷的卧房里荡起回声。
掌心抚过丝绸被面,那里还残留着六种不同的暖香:月牙儿的雪莲冷香、焰灵姬的火焰暖意、雪缘的药草清气、邀月的寒梅幽芳、怜星的星屑甜息、玉燕的牡丹馥郁。种种气息交织成无形的蛛网,将他困在锦衾之间。
玄羽想着想着,又有一股极为强大的渴望涌上心头。
“咯吱——”他翻身时,沉香木床板发出寂寞的呻吟。
玄羽抓起邀月的冰蚕枕按在脸上,寒玉般的质感下,竟有一丝麝香渗入鼻腔——那是她曾经倚靠过的痕迹。
丹田突然腾起邪火!
眼前幻象丛生:月牙儿的指甲划过他胸膛,带起一阵鸡皮疙瘩,焰灵姬的红唇咬住他耳垂,火星在齿间迸溅,六双玉足在锦被下交叠,脚踝银铃响成一片,六双玉臂如藤蔓缠绕,胭脂色的纱幔层层垂落……
“唔...”玄羽猛咬舌尖,刺痛激得他翻身坐起,冷汗顺着脊沟滑下,在背上勾出蜿蜒的凉痕。
“哼!”他冷哼一声下了床榻,赤足踏上冰凉的青石玉砖,足底涌泉穴亮起五行星芒,将那些幻象搅碎。
但是却在他迈步时,五行之光骤然暗淡——他身上竟浮现出胭脂色的恐怖欲望气息,虽每一步都踏碎幻象,但碎片又会聚成新的旖旎画面,循环不休。
玄羽脚步一个踉跄,撞向了青铜镜架。
梳妆镜里映出的人影——眼窝泛青,哪里还有半分逍遥神仙模样?分明就是个被温柔乡蚀了骨头的凡夫俗子。
他并不害怕,反而还有空开起吕布的玩笑:“我竟被酒色所伤,如此憔悴,今日起,戒酒。”
玄羽并指如剑,点在眉心灵台穴。
指尖过处,皮肤下浮现出一道璀璨的神纹,那是他一生功力和毕生所学的汇聚,是他的成仙根基。
他之所以会出现幻象,说明他的道心还有进步的空间,他的神纹还可以变得更加圆融完美。
玄羽闭目内视,只见紫府识海中浊浪翻涌——粉色的欲念化作蛇形,金色的权欲凝成王座,更有六道绮丽虹光纠缠成网。
“散!”随着他一道清冷喝声落下,璀璨神纹被他轰然运转。
一道月白光华迸射而出,冻结了识海中翻腾的欲念蛇群,接着燃起焚天金焰,将欲蛇和黄金王座烧成青烟,更有阴阳五行熔融的混沌气流喷涌,将七情六欲组成的虹网瞬间绞碎。
“扑通!扑通——”
窗外池塘突然沸腾,锦鲤疯狂跃出水面。
火麒麟警觉地竖起耳朵,看见厢房屋顶凝聚出漩涡状的云团——那是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吸的异象。
“呼呼——”灵气漩涡带起狂风,在周围形成一道强力的龙卷风,将树叶都刮飞向天空。
火麒麟焦躁地刨着前蹄。
暖阁的门扉突然“砰”地被从内部掀开,六道倩影如惊鸿掠出。
在玄羽陷入幻象时,月牙儿六女就感应到了。
她们连忙起床,顾不得打扮,瞬间掠出暖阁。
看着玄羽房间上空的天地异象,几女很是担心。
焰灵姬惊疑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是夫君在修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