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某处阴暗的巷道深处。
安云山拄着那根看似寻常的乌木拐杖,缓步走出,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他身上华贵的白色锦袍的下摆,沾染上了几滴不易察觉的暗红。
在他手中的拐杖一侧尖端,亦有一丝未曾擦净的血腥气。
今夜上,安云山潜入京城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诸葛正我。
之前他指挥着如烟,甚至有时候不惜亲自出手,将‘连环灭门惨案’跟‘暗杀捕神刘独峰’的黑锅,已经牢牢扣在了这位神侯府之主头上。
而诸葛正我,也如安云山所算计的那样,暗中潜入六扇门总部,试图找到杀死张一万跟捕神刘独峰的真凶。
结果,他在去检查两人尸体的时候出事了。
六扇门如今已经上报了三法司,针对他的海捕文书已然下发,整个京城现在都在暗中搜寻这位“杀人狂魔”。
在安云山看来,这正是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,并将一切罪责坐实的绝佳时机。
十二年前时,安云山就曾跟这位当时便已经小有名气的六扇门名捕交过手。
而且,他也知道诸葛正我乃是出身自在门,其师傅韦青青青,更是江湖上认为百年来最有可能突破成为武圣的存在。
加上,诸葛正我那几个师兄弟也都不简单。
种种结合在一起,安云山对这位神侯府之主的忌惮,并不比那位锦衣卫的年轻英杰差多少,甚至还犹有过之。
也因此,他才更要对诸葛正我进行赶尽杀绝。
一个因为罪行暴露,从此逃出京城躲藏起来的诸葛正我,无疑是最完美的结局。
足以让朝野视线彻底聚焦,为安云山后续的计划扫清障碍。
然而,安云山还是低估了诸葛正我的谨慎与狡猾,也高估了京城那些“盟友”们的能力。
诸葛正我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自那夜强闯六扇门,与陆小凤、花满楼、金九龄等人短暂交锋后,便彻底失去了踪迹。
六扇门、锦衣卫的暗探,京城地下势力的眼线,甚至安云山自己亲自出马。
凭借着安世耿经营多年,对京城的熟悉和庞大情报网的支撑。
安云山的人几乎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,却连诸葛正我的影子都没摸到。
那个老阴比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,不仅躲过了明面上的追捕,连安云山精心布置的几处陷阱也毫无收获。
反而在一次接近某处疑似藏身点时,安云山遭遇了不知是诸葛正我本人,还是其留下的后手反击,虽然轻松解决了几个埋伏的好手,却也让他更加烦躁。
“老狐狸……”安云山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他知道,时间拖得越久,变数越大。
诸葛正我绝非坐以待毙之人,他之前去见过张一万,必然是查到了一些东西。
而且,锦衣卫跟东厂现在都还没有下场呢。
迟迟抓不到人,难保宫里那位年轻皇帝不会重新审视案件本身。
带着一肚子闷气和隐隐的不安,安云山决定先返回百望山据点。
影子(安世耿)还需要进一步打磨,如烟那边或许可以动一动。
安云山准备让她伪装成诸葛正我,尝试着接触一下神侯府的人,或者他那个情妇--娇娘。
或许,他们可以提供一些新线索。
京城的高墙,可以防得住军队跟普通高手,但对于安云山这种大宗师而言,一点威慑力都没有。
尽管安云山的轻功算不得一绝,但他施展轻功后,还是轻而易举便出了城。
他的身影朝着百望山方向掠去,速度并不算极快,边赶路边盘算着如何调整针对诸葛正我和朝廷各方势力的策略。
然而,越是接近百望山,安云山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便越是强烈。
这是一种历经无数风雨,无数次死里逃生后磨砺出的直觉。
山风似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寂静,连平日里夜间应有的些许鸟兽窸窣声都稀薄了许多。
安云山皱起眉头,加快了脚步。
一路上发现那些暗哨没有出事,他稍稍把跳到了嗓子眼的心又给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