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,巡夜的更夫刚刚敲响梆子声,金陵城已经彻底陷入到了沉睡之中。
城南一处中小型的码头中,三艘货船静静停泊在泊位上。
船上灯火昏暗,码头上却是燃着火把,靠近一点还能看到一个个苦力,正腰背肩扛着什么东西,不断在码头跟三艘货船上来来回回。
这处码头属于海河帮的控制跟管理之下,表面上看上去与金陵的其它大小码头没什么区别。
但实际上,这里是金陵的一处私盐走私码头。
因为大明施行盐铁官营的政策,官盐供应不足、价格高昂以及盐政管理等方面都存在着漏洞。
是以,私盐走私泛滥。
而金陵作为大明在江南地区最重要的城市,同时也是大明的陪都,又位于长江之上,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盐运的枢纽城市。
大量走私的私盐被运送到金陵短暂停留后,再次被发送到全国各地。
海河帮这个商帮起家的势力,正是靠着掌握了这个私盐走私码头,因此赚得盆满钵满。
然而,那已经过去的事情了。
差不多半个多月前,金钱帮快速攻陷了海河帮。
凭借着凶厉狠辣的手段,他们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便已经控制并迫使海河帮投降,成为了金钱帮的附庸帮派之一。
这处走私私盐的码头,也就因此落入了金钱帮的手中。
码头阴影处,数十道黑影悄然逼近。
为首的正是锦衣卫千户--陈雄。
他一身黑衣,蒙着面,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苗刀。
身后数十人,也都是锦衣卫中精挑细选的好手,个个身手不凡。
纪纲自担任金陵锦衣卫指挥使,至今已有十数年的时间了。
过去十数年的时间里,他早已将金陵锦衣卫打造成铁桶一块。
几乎所有金陵锦衣卫衙门的锦衣卫,都是纪纲的人。
自然,他也舍得往他们身上倾注各种修炼资源。
而且,金陵锦衣卫衙门规模远远比不上京城那边。
当年洪武帝时期,金陵锦衣卫衙门还能维持六个千户所的编制。
到后来历经百年削减,如今金陵锦衣卫衙门已经只剩下最后一个千户所的规模了。
而且金陵锦衣卫衙门这里并没有指挥同知、指挥佥事这些编制,自指挥使往下就只剩下六个千户还尽数都是虚职。
不过规模小也有规模小的好处,那就是纪纲想要靠一己之力,把金陵锦衣卫衙门变成自己的私军,难度要小得多。
看着码头上,正在忙碌的身影。
陈雄一个手势,几个心腹便围了过来。
“记住,”他压低声音,“速战速决,不留活口。一刻钟后,无论成与不成,必须撤离。”
“是。”
几个心腹立刻安排下去,没多久后数十人便分成了两部分,一部分往码头摸去,一部分直奔三艘船而去。
待摸到近前时,他们猛地出手发难,不等码头跟船上的守卫反应过来,便已让金钱帮的守卫血溅当场。
陈雄刀法狠辣,每一刀都直奔要害,顷刻间已连杀三人。
“敌袭!”终于有人反应过来,大声示警。
但已经晚了。
他带来的锦衣卫精锐如同虎入羊群,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,惨叫声接连响起。
金钱帮在此驻守的虽也有数十人,但实力达到四品以上的武者只有一人而已,剩下左不过都是一些五六七品的武者,在陈雄这支精锐小队面前,几乎不堪一击。
不到半刻钟,战斗结束。
船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,鲜血染红了甲板。
陈雄扫视一圈,确认没有活口,这才打了个手势。
“撤。”
数十人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码头上的一地尸骸,跟三艘死寂的货船,在江水中轻轻摇晃。
同一时间,城北某个商帮驻地、城西几处赌坊,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。
金钱帮在金陵新占据的几处据点,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,守备人员全部被杀,无一幸免。
五日后,岭南某处金钱帮分部。
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上官金虹坐在上首主位,虽然看上去面色平静,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寒潭。
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,实则已年过六旬。
武者随着实力的突破,衰老也随之开始减缓。
上官金虹如今已是二品武者,是江湖人人人畏惧敬仰的大宗师,自然外貌也受到了影响。
上官金虹的身材不高,甚至有些瘦削,但坐在那里,却仿佛一座山岳,压得厅内众人大气不敢出。
“南直隶那边的事,查清楚了吗?”上官金虹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