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秋荻这些年虽与他貌合神离,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夫妻关系。
如今突然冒出一个年轻男子跟她住到了一起,在纪纲看来这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“查……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,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知道那个该死的家伙所有信息!”纪纲冷冷的命令道,“一旦那男人离开慕容宅,立刻将他抓来见我。我倒要看看,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?连我纪纲的女人都敢碰。”
“是,老爷!”
管家躬身领命,准备离开时却又迟疑道:“老爷,夫人那边对我们的监视似有察觉。我听来汇报的锦衣卫那边的弟兄说,他们下午换班之后,再想联系慕容宅内的那个丫鬟,就再也无法联系上了。”
纪纲眉头微皱,没有了沉鱼之后,他现在想要知道有关慕容秋荻的事情,比之前要难了太多。
一时之间,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只能烦躁的摆摆手,示意管家先下去。
同一时间,镇江附近一处隐蔽的水寨中。
大江帮总舵的议事厅内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厅堂正中挂着一幅巨大长江水文图,图上用红蓝两色标记着各处暗礁、浅滩和支流,一条狰狞黑色蛟龙环绕在地图四周边框处。
此时,地图上的一处红标正停在金陵至镇江段,分外刺眼。
“消息确定吗?”
坐在上首主位的中年汉子沉声问道。
他看上去四十多岁,实则早已年过六旬,一张国字脸,浓眉虎目,太阳穴高高隆起,双手骨节粗大,正是大江帮总帮主“翻江龙”赵横。
“帮主,已经确定了。”下首一位面色蜡黄的瘦高汉子答道,“乌云寨五位当家并数十好手全灭,有人隔江看到负责押送宝藏的那个锦衣卫首领,疑似用某种魔功,吸干了那几位一身功力后才将其杀死。”
“他们的尸体都被扔进了江里,因为是夜晚,加上随后那个叫孙诚的锦衣卫指挥同知,又跟黑榜高手司徒笑大战了一场,导致附近江水都被震荡到了,以至于尸体都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,事后只零星能看到几具。”
议事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十恶庄主司徒笑也死了?”赵横脸上,依旧写满了不相信。
镇江跟扬州只有一江之隔,他以前也跟司徒笑交过手,自然知道那家伙有多难缠。
如果不是大江帮实力不俗,当初赵横必然要败在司徒笑的手中。
“是的,帮主。”瘦高汉子脸色也是相当难看,但还是勉力回答,“我们的人看得非常清楚,司徒笑与那位锦衣卫首领交手数百招后落败,尸体也被扔进了江里。可惜,也被江水不知道冲到了哪里去,很多人事后都在附近寻找,没找到他的尸体。”
厅内众人吸气声此起彼伏,他们对乌云寨的了解并不算多,但也听说过比较难缠。
但是对打过交道的十恶山庄的司徒笑,可是非常清楚的。
如今听说连司徒笑这位黑榜排名第八的高手,都死在了那位负责押送宝藏回京的锦衣卫高手手中。
一瞬间,这些大江帮的副帮主、堂主们,心中便产生了退意。
“帮主,”坐在赵横左侧的副帮主兼军师,铁面判官陈涛率先开口,“依我看,这趟浑水,咱们蹚不得。”
“陈副帮主何出此言?”对面一位满脸横肉的堂主虽然也有些惧意,但更加贪心不足,“锦衣卫南疆抄家所得,少说也有数百万两之巨。咱们大江帮上下万余兄弟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从嘴边溜走?”
陈涛冷笑:“肥肉?只怕是裹着蜜糖的砒霜!刘堂主,你自问比司徒笑如何?比石龙如何?”
那刘堂主顿时语塞。
陈涛环视众人,缓缓道:“那位十恶庄主的实力,常年位列黑榜第八,其所修炼的【玄气大法】咱们是领教过的,十分难缠。当初上官金虹两次出手都未能留下他,可见司徒笑的实力。”
“石龙据说也有三品后期的实力,鬼头刀下斩杀的名门正派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”
“这两人一起出手,结果呢?全军覆没,一个都没逃掉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:“而那个孙诚,据探子回报,虽隔着百丈远的江面看的并不清楚,但也没看到明显伤口。这意味着什么?我猜他可能还有余力!”
议事厅内鸦雀无声。
赵横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,良久,才开口道:“纪纲那边,可有新消息?”
“没有。”负责情报的瘦高汉子摇头,“自昨夜之后,纪纲派来联络的人再未出现。”
“这是摆明了把咱们当枪使啊。”赵横忽然笑了,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,“这位纪指挥使,是打算让咱们去试试孙诚的斤两,他好坐收渔翁之利。若咱们胜了,他说不得会来摘桃子。若咱们败了,嘿,恐怕他剿匪的奏折都已经写好了。”
陈涛点头:“帮主明鉴。纪纲此人,阴狠狡诈,不可信。这趟买卖,咱们不做也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刘堂主还想争辩。
“没有可是。”赵横摆手,斩钉截铁,“传令下去,所有弟兄撤回各处分舵,不得再追踪官船。另外,给沿途的兄弟传话,那几艘船所过之处,大江帮退避三舍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幅长江水文图前,手指点在代表镇江的红标上:“让他们平安过镇江,转运河北上。这趟浑水,咱们不蹚了。”
他这位帮主命令既下,无人再敢反对。
当日下午,大江帮各路人马如潮水般退去。
原本在江上跟踪着孙诚他们的船队,一直不远不近的几艘哨船终于消失了,沿岸跟踪的人马,也很快撤走了大半。
不知不觉间,船队已经到了镇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