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金陵锦衣卫衙门。
纪纲的脸色,已经阴沉了数日。
沉鱼依旧下落不明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仿佛人间蒸发。
码头附近派出的精锐暗哨,也同样在那一夜之后彻底失联。
同样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现场干净得令人心悸。
这种手段,这种对锦衣卫行事风格的了解。
这种胆大包天,敢在金陵锦衣卫衙门之中,对他纪纲的人动手的魄力!
种种线索,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——孙诚。
虽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,但纪纲的直觉和多年的经验告诉他,此事与孙诚脱不了干系。
尤其是联想到沉鱼出事前不久,才在自己面前提到过孙诚。
然后没多久,她就出了事。
巧合太多,便不再是巧合。
“好一个孙诚!好一个锦衣卫指挥同知!”
纪纲在书房内踱步,眼中寒光闪烁,“真以为有京城背景,有几分武力,就能在金陵地界为所欲为,不把我纪纲放在眼里了?”
他如今,感受到了强烈的羞辱和威胁。
孙诚此举,不仅是抢了他的女人,更是对自己权威的公然挑衅。
若不予以雷霆反击,他纪纲日后如何在金陵立足?
如何在江南武林面前维持威严?
“大人,我们派去监视码头的人,昨夜又折了四个……”
“还跟之前一样,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连任何打斗的痕迹都看不到,做的干脆利落干净利落。”
一名纪纲的心腹锦衣卫千户快步走来,到他面前半丈外跪下低声禀报,语气中带着惊惧。
纪纲猛地停下脚步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金陵锦衣卫衙门,在码头那边折损了几个暗哨后,他继续派出其他暗哨。
而且这一次,所有人虽然没有穿上锦衣卫的官服,但全都带上了可以证明其身份的腰牌。
这是再明显不过的试探了!
纪纲本以为那孙诚会有所顾忌,没想到还是被全部解决了。
孙诚这是在明目张胆地清除他的眼线,是毫不客气地在打他的脸!
“传令,所有对码头的监视,暂时撤回。”纪纲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硬碰硬是肯定讨不到便宜的,孙诚虽然品级不如他,但京官外派素来都有大三级的说法。
他纪纲虽然执掌金陵锦衣卫衙门,但对方能够调动的人手,绝对远在自己之上。
甚至,纪纲怀疑孙诚身上可能还有陛下的密诏。
否则,他在南疆也不可能调动周围兵力配合自己等人镇压庆亲王一脉。
一旦真惹急了这位,纪纲也担心孙诚直接拿着密诏调兵对付自己。
何况,这位来自京城的年轻锦衣卫指挥同知,实力似乎比情报显示的还要棘手。
“那弟兄们的仇……”千户迟疑道。
“仇,当然要报!”纪纲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狡诈和狠毒,“但不是现在,也不是在金陵城里。”
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简易的长江水道图,手指点在其中一段。
“孙诚的船队,补给得差不多了吧,他应该要不了几日就会离开金陵回京。”
“去,大江帮的人送一份厚礼,把之前我答应他们的条件再提高一成!”
“告诉他们,一旦孙诚的船队离开金陵我们就会被通知他们,等船队抵达镇江府‘老鹳嘴’一带动手!”
“再暗中让人给‘十恶庄主’司徒笑,十二星相之首的‘子鼠’魏无牙也透露一些风声。”
“这两位黑榜高手,不是一直敌视锦衣卫们吗?听说魏无牙之前还在那孙诚手中,吃了个大亏呢。”
“现在让他们知道有位来自京城的锦衣卫高手,负责押送一笔价值不菲的宝藏回京。他们俩也许不会对钱财动心,但有机会杀死一位锦衣卫高层,想来他们一定很感兴趣。”
黑榜是由昔日的黑道泰斗--常胜,于六百年前创立的一个特殊江湖高手榜单。
一般每次只收录十位当时最强的黑道高手,原则上每年更新一次。
但如果榜单上的黑榜高手被其他人击败后,可暂时顶替其在榜单上的位置。
若是新登榜单之人,再被其他人击败则胜者顶替之。
直到下一次榜单评定时,会根据实力重新确定榜单上所有人员的新排名。
与之相比江湖上由百晓生创立,其后人管理的百晓生兵器谱,每次排名都要评估上榜之人的江湖声望、武功兵器等等。
百晓生兵器谱上榜者需综合考虑因素太多,且最初每四年才更新一次,后来虽然缩减到了两年一次。
但上榜之人被击败后,其排名会顺势下降一位,击败者却并不会立刻上榜。
因此,江湖上黑榜高手的排名往往水分很少,能够登榜之人基本上只看实力。
是以许多旁门左道、黑道魔门之人,更乐于在黑榜上扬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