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纲的手如同铁钳般攥住沉鱼的手臂,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,那张儒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,眼神锐利如刀,再无半分酒意。
“你刚才说了什么?哪个姐姐?是秋荻?她怎么会知道孙诚?!”
纪纲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语速却又急又快,他一连问出了数个问题,看向沉鱼的双眼之中,也带着骇人的冷光。
沉鱼心中既痛又快意,她泫然欲泣,楚楚可怜地挣扎着:“大人,你弄疼我了。妾身……妾身只是无意中听姐姐提起过几次这个名字。她……她好像很在意这位孙大人……具体为何,妾身也不知啊……”
她刻意说得含糊不清,给纪纲留下了足够多的想象空间。
她知道,纪纲平时无疑是非常理智的,理智到甚至让人怀疑这个男人,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心,所以不会为情绪所左右。
但唯独在面对慕容秋荻时,纪纲是个例外。
以他对慕容秋荻,那爱而不得,进而扭曲到变态的占有欲和多疑的性格。
纪纲根本不需要确凿证据,仅仅只需要一个怀疑,就足以在他心中点燃熊熊妒火。
纪纲死死盯着沉鱼,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。
沉鱼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因失言而惶恐、因疼痛而委屈的角色。
最终,纪纲缓缓松开了手,但眼神却愈发阴沉。
他望向宴席方向,那里孙诚应该还在跟金陵锦衣卫系统的那些中高层谈笑风生。
他那么年轻,英俊又实力强大。
而且因为这一次在南疆镇压庆亲王一脉,孙诚干得实在是太漂亮了。
以最小的代价,解决了大明帝国在南疆的最大威胁跟不安定因素。
不出意外,那位年轻的锦衣卫指挥同知,一旦返回京城之后,必然会受到皇帝的嘉奖跟重用。
要不了几年,孙诚很可能就会成为下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圣眷正浓啊!
纪纲本就嫉妒着对方的这一切,不过他之前并未表现出来。
如今,一想到孙诚所拥有的一切。
他就觉得都像一根根毒刺,扎进了纪纲的心里。
“秋荻,你心中有一个谢晓峰、身边有一个燕十三还不够吗?”
“你对我冷若冰霜,如今却又对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念念不忘?”
“孙诚,不管你与她是何关系,敢觊觎我的女人,我就要你好看!”
纪纲因为自己那对慕容秋荻已经扭曲到变态的爱意,而被沉鱼稍一挑拨,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般,立刻就恨上了孙诚。
他心中的杀机暗涌,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对沉鱼道:“是我失态了,外面风大,我们回去吧。”
“是!”
纪纲很快搂着沉鱼回到席间,笑容依旧。
但孙诚却敏锐地感觉到,纪纲看向自己的目光深处,多了一丝冰冷的审视和若有若无的敌意。
“这算是无妄之灾吗?”
端起酒杯,遥遥回应了一下纪纲,孙诚心中冷笑。
方才沉鱼与纪纲在廊下的低语,与他相隔虽然超过了三丈距离。
可以孙诚现在的感应能力,区区几丈距离,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。
事实上,整个金陵锦衣卫衙门,在他今晚上踏入之后,便被孙诚全部纳入到了自己的感应范围之中了。
毕竟因为前一世的记忆,他很早之前便知道了纪纲这位金陵锦衣卫指挥使,可是自己想要算计一次的慕容秋荻名义上的夫君。
尽管种种迹象,乃至孙诚前一世的记忆都告诉他。
慕容秋荻不爱此人,甚至对纪纲恨之入骨。
但孙诚前一世的记忆也告诉了他,纪纲这人却对慕容秋荻爱到了骨子里。
所以,他也担心慕容秋荻会利用纪纲,来暗中针对自己。
因此这次宴会时,孙诚才强忍着无数声音对自己大脑的轰炸,将整个金陵锦衣卫衙门,全都纳入到了自己的感应之中。
结果,意料中慕容秋荻的算计没有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