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大雪下了一夜,将京城装点得银装素裹,却依旧无法掩盖了无数的暗流涌动。
庆亲王自那夜被“护送”回府后,庆王府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捂住。
府门紧闭,所有人员只进不出,以往门庭若市的车马骤然绝迹。
尽管庆王府对外只称王爷感染风寒,需要静养一段时间,谢绝一切探视。
但先不提一位日常能对武将拳打脚踢,百斤大刀轻易挥舞得虎虎生风的嚣张王爷,突然生病了有多少人会信。
只庆王府这种反常的沉寂,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京城的权力圈层中漾开了一圈圈不易察觉,却足以让有心人警醒的涟漪。
六王府和靖王府,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。
他们与庆亲王,同为先帝时期就被“留”在京城的实权藩王。
尽管三兄弟之间,关系也谈不上多好。
甚至因为全都盯着那个象征着九五至尊宝座的皇位的关系,过去他们三个也没少发生冲突跟摩擦。
但他们三位大明藩王,目前还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,那就是正德皇帝。
只要正德皇帝还在,三人之间彼此既有竞争又是天然的盟友。
庆亲王疑似出事了,难免会让六王爷跟靖王感到有种微妙的唇亡齿寒之感。
所以无论六王爷还是靖王,在发现一向不可一世、嚣张跋扈的庆亲王,突然如此低调,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。
“查!给本王查清楚,庆亲王到底在搞什么鬼?是真病了,还是……出事了?”
六王爷躺在暖阁内的大床上,一边享受着几个美艳侍妾的服侍,一边冷声对着跪在床边不远处的映霞命令道。
那双阴戾的眼睛里,此刻也笼罩上了一层阴霾。
庆王府的不正常反应,还有庆亲王的突然闭府不出,都让六王爷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
虽然他不愿意承认,但也知道比自己年长快十岁的庆亲王,实力在他们几个被困京城的实权藩王中算是最强的。
如今连他都悄无声息地“病”了,这不得不让六王爷心中不安。
“是,主人!”
映霞连忙应了下来,恭敬地行了一礼后,很快便往外退去。
靖王府内,靖王同样坐立不安。
他扮演了十数年的贤王,比六王爷更谨慎,也更敏感。
“查……给我仔细的查……”
“不仅仅是庆王府,还有锦衣卫那边,尤其是那个正德新任命的年轻锦衣卫指挥同知,他最近有什么动向?”
靖王冷脸追问着王府中负责情报的管事,试图从各种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真相。
别人或许不知道,半个多月前行刺正德皇帝跟太后的幕后黑手是谁,但此事却完全瞒不过靖王。
毕竟他跟安世耿合作多年,某种意义上来说,北元跟靖王两人虽然都被安世耿给耍了一道。
但靖王也跟北元一样,充当了很长时间的安世耿的保护伞。
也因此,安世耿的很多势力跟行动,是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线的。
半个多月前,安世耿行动失败,没能杀死正德皇帝跟太后。
就连那位号称小魔师的北元国师方夜羽,以大宗师的身份出手,也一样没把让靖王颜面尽失的孙诚给解决掉。
这些天来,靖王可因此一直都没有心情。
偏偏北斋那个蠢女人,还不时就往靖王府上送一封信。
真以为他不知道,这必然是那个叫孙诚的阴险锦衣卫的阴谋吗。
听说他修炼了一种能够掠夺他人功力,提升自己实力的功法。
靖王觉得,北斋应该就是孙诚故意留下来的钓饵,想引诱自己派出更多高手对付他,然后化为对方实力提升的燃料。
不得不承认,靖王不愧是在皇家养蛊养出来的实权藩王。
他的猜测基本上接近正确答案了!
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,让这两位王爷都绷紧了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