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虽是阳光明媚，不过前天晚上下过的雪，到今天也不过第二日而已，尚未完全化去。
十二月的寒风吹过街道，卷着一些巷弄中尚未融化的雪粒飞起，打在人的脸上更显几分刺骨的寒冷。
孙诚与岳不群并肩走在街道上，远离锦衣卫总部之后，没有了那股压抑跟肃杀之气。
虽然街道上有些寒冷，但市井喧嚣的热闹还是冲淡了他们心中的沉甸甸。
两个都是刚过了关的人，此刻竟然都觉得心情很不错。
看着街道上的拥挤跟忙碌，挑着担子的货郎、缩着脖子赶路的行人、街角包子铺飘出的热气，都让岳不群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。
两人路过附近一家茶铺，两个彼此都需要互相交流一下的人，默契地一起看向了那茶铺，然后又会意地点点头便走了进去。
“孙千户”，岳不群斟酌着开口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二刚给斟上的茶盏所留下的温热。
“方才朱雀大人说，锦衣卫会按照自己的一个百户所的标准，为华山派提供三年的银粮跟药材支持，三年后看合作结果再进行更改！还会通知地方，对我们华山派给予一定的帮扶。允许我们以极低的价格，购买一些田地。”
孙诚心中估算了一下数字，锦衣卫的一个百户所，满编一年的银粮消耗差不多是四千两左右，再算上药材可能要六千到八千两。
这个条件不算特别好，但也谈不上差。
毕竟他是知道的，华山派如今也不过小猫两三只。
算上岳不群夫妻俩，再把他们的那些徒弟全算上，总共加一起也不过十余人。
就连他们练武消耗颇多，一年也最多两三千两足够了。
孙诚点点头，他知道岳不群想从自己这里问出什么。
于是便直接开口说道：“你们华山派如今人丁稀薄，按百户所的标准给你们进行扶持，目前是肯定合适的。据我所知，嵩山派目前东厂给的扶持标准也没到千户所级别！”
顿了顿，他才再次开口：“这种合作，自是不可能只有我们锦衣卫付出，朱雀大人应该也提了条件吧？”
岳不群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他要求从明年开始每年派出几人，在华山派修炼，人数每年不会超过十人。还提前整理了华山附近几百里范围内的十几个山寨跟马贼势力，要求我们在三年内将其全部解决。还要求华山派需每月向锦衣卫通报附近的江湖动态，尤其是五岳剑派内部的动向，并重点调查嵩山派。同时，若遇到朝廷清剿邪派，华山派需派弟子协助。”
这条件看似宽松，实则是将华山派绑上了锦衣卫跟朝廷的战车，从此再难置身事外。
“这已是最优解。”孙诚放下了手中茶盏，看向岳不群低声说道：“岳掌门该清楚，华山派目前能拿得出手的，其实只有你跟令夫人两位。其他那些弟子，到底实力差了一些。若非华山派昔日名声尚未完全散尽，我在锦衣卫之中也有几分薄面，只怕连这条件都争取不到。”
他这话也不算说谎，因为现在的华山派，别说放眼整个江湖了。
就算是在五岳剑派之中，都属于垫底的那一个。
锦衣卫对他们，其实也并非非收编不可。
其他人又没有前后眼，看不到未来华山派重新崛起的可能。
岳不群沉默片刻，终于苦笑一声：“孙千户说得是，是岳某着相了！”
他知道朱雀给的条件不差，但因为有孙诚给的朱玉在前，总觉得能从锦衣卫那里，拿到更多的好处。
也因此，今天来锦衣卫之前的确把心理预期提得有些高了。
他举起茶盏，以茶代酒谢道：“此次多谢孙千户引荐，华山派上下，必记这份恩情。”
话音才落下，孙诚耳旁便响起了岳不群用传音入密说出的话。
“不知孙千户如今，可否告知我等，那日你所说的那些华山派秘籍，到底藏于何处。”
孙诚知道岳不群心思缜密，倒也没有跟他计较。
笑着摆摆手，“此番合作，各取所需，岳掌门何必言谢。”
又顿了顿，也用传音入密的手段，用真气包裹着自己的声音，送到了岳不群的耳旁：“当年日月神教十大长老打上华山，被正道人士用计引入山腹之中困死。临死之前因是不甘，将与自己交手的五岳剑派各派剑法，并自己所创破解之法全部刻在了山洞内。”
“那时似有一人在临死前，才于一处山壁之上凿出了一个小孔洞。因太过虚弱已无力逃脱，便将山内所发生之事，用血写在一卷布衣之上从那孔洞中扔出，本想让人看到之后前去救他们。”
“却不想那布衣落入一不识字的药农手中，数年后才辗转到了锦衣卫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