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,至今太后都还记得当时小皇帝那强压下的愤怒跟看向自己的眼神。
皇家亲情最廉价,一旦正德皇帝大权在握之后,他能否还像现在一样对待自己的胞妹--云罗郡主都是个未知数。
为人父母,哪有不为子女着想未来的。
太后也是一样!
她不久前才亲眼见识了孙诚的实力,因而虽然也不觉得女儿云罗这次能坚持多久,但也不免有些心动了。
不由看向了孙诚,毕竟像是这样的高手,尤其人家不久前才刚救下了自己。
太后就算再不智,不会强行要求这位年轻的锦衣卫千户,收下自己女儿这个徒弟。
孙诚见太后视线看过来时,便抱拳微微鞠躬行了一礼,这才说道:“太后,属下所学武功乃是横练功,比寻常武功修炼更苦更累。属下四五岁时,就被父亲泡在药浴之中,挨木条抽打全身以壮筋骨。六岁被木棒敲打,后来改成铁棍、皮鞭、钢锤抽打全身,不敢说每日皮开肉绽,但记忆中也是每天都在疼痛中渡过,才能在二十岁时修炼横练外功大成。”
“郡主千金之体,恐吃不得这种苦头。”
这已经是委婉的拒绝了!
孙诚确实不太想教云罗郡主,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,被缠上会有许多麻烦。
太后眉头微皱,她对练武其实并不太懂。
下意识地看向了女官那边,见休息了一阵之后,恢复了一些的女官对自己点点头。
同时用传音入密,跟她说道:“太后,孙千户所言应该不假。横练外功修炼最是艰苦,他能年纪轻轻便有这般根骨,定是吃过了常人所不能忍受之苦。”
太后闻言,心中已经有了数。
当下笑着对孙诚说道:“孙千户的顾虑是对的,云罗打小被我娇惯过了,确实不是个能吃苦的。”
说完,还狠狠瞪了云罗一眼。
眼见太后并不支持自己,云罗郡主虽然刁蛮任性,但也并非没有脑子。
她也知道这场合不适宜再闹下去,撇了撇嘴,气哼哼地扭过了脑袋去。
不过看她不安分乱转的眼睛,就知道这事还没完。
太后的銮驾意外没有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毁,只是沾染了一些血渍而已。
许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惊,出了一身冷汗的关系。
随着阵阵冷风吹来,太后跟云罗郡主很快都开始哆嗦了起来。
有侥幸未死的侍女见状,连忙搀扶着太后跟云罗郡主,顺道也把受了重伤的女官一起,搀扶着回到了銮驾之中。
一会朝天宫是肯定去不了了,城郊这么大的动静,城中守军现在肯定得到消息了。
不出意外,援军很快就会赶来。
到时候,可以由他们护送太后回宫。
锦衣卫跟禁军等一干人,很快将最后几个刺客斩杀了。
孙诚看了一眼,没有见到统帅大汉将军的那位千户。
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,清点伤亡情况。
刘辉不用自己去清点,他手下还有另外两个千户,正在负责这件事。
至于孙诚,一来他得留在太后附近保护,二来他这一次并没有带亲信手下过来,也不需要清点伤亡。
没多久后,随着两位千户清点完毕来报后,孙诚在刘辉身旁,也听清楚了损失。
脸色凝重地回报:“缇骑折损大半,战死一百八十多个兄弟,剩下个个带伤,有四十多个重伤……禁军伤亡超九成,还活着的只剩下十来人了……大汉将军同样损失惨重,裴千户战死,一起战死的还有超过大半的大汉将军……应天府那边调来驻扎在附近的兵丁,死伤超过四百人……”
“刺客有多少人不清楚,已经清算出来的尸骸超过一千,但其中大部分看模样应该都是被殃及的普通灾民。”
锦衣卫的人确实心细,不但把自己的损失情况调查清楚了。
连带禁军、大汉将军,应天府调来的驻军,还有刺客、灾民的损失情况都顺道记了下来。
刘辉神情凝重,他任掌仪佥事多年,保护皇家出行的过程中,也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暗杀了。
只不过,一次出现这么多死伤还真是首次。
正心情沉重着,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孙诚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正是京城那边,他算了一下时间,城中的守军是该到了。
刘辉也想到了,但也不敢去赌。
当下厉声喝道:“护驾!”
残存下来的锦衣卫、禁军跟大汉将军,只要不是重伤无法再战的,全都向这边迅速靠拢了过来。
孙诚看了一眼太后的銮驾,没有跃身过去刺探情况。
不过另一个左臂垂下的千户,却施展出了轻功离开。
不多时,又带着喜色回来。
“大人,是城中的守军,他们收到消息后,立刻调了两百骑先行赶来护驾,后面还有几百精锐!”
刘辉闻言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危险解除,原地休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