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妙……妙彤,还不快请孙大人……进去喝两杯!”
老鸨不敢去看身材比沈炼更加魁梧健硕的孙诚,只站在他身边,在孙诚脸冷下来的一瞬间,她就有种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感觉。
那种压抑的窒息感,比刚才她直面沈炼之时,还要更加强烈。
说完,老鸨便赔了孙诚一个笑脸,旋即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只留下孙诚,跟周妙彤两人。
老鸨能够逃走,但周妙彤却不能够。
看着面无表情的孙诚,她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孙……孙大人,请!”
周妙彤同样畏惧孙诚,比面对沈炼时还要更怕一些。
她之前跟这人接触过,第一次有人宴请孙诚时,她还能看到他眼神中对自己的欣赏。
可上次为擒住采花大盗再见时,这位似乎察觉到了自己对锦衣卫的厌恶跟敌意。
周妙彤随后就感觉,这人后来再看向自己时的眼神,已经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了。
被教坊司训练多年琴棋书画,吹拉弹唱。
被送到百花楼之后,更是有当年红极一时的花魁,亲自教导周妙彤该如何琢磨男人心思,跟拿捏他们的手段。
她虽然是清倌人,但该懂的东西跟手段都是有的。
否则,也不可能一直都没让觊觎自己的那些男人得手。
他们中,可不乏身份尊贵的存在。
孙诚面无表情地迈步走了进去,他在看到老鸨跟沈炼,并感受到后者身上的敌意时。
很快便意识到,自己可能被人当刀使了。
这周妙彤的确长得漂亮,可不能上手,再漂亮也不过镜中花、水中月。
“想把我当刀使,看你付不付得起那个代价了。”
心中暗暗冷笑,孙诚走进周妙彤的闺房之中。
入眼便看到,在屋内醒目的地方摆放着一个方桌,桌子上摆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,色香味俱全,分量也是十足。
显然百花楼这边也知道武者的饭量,远在常人之上。
“大人,请!”
周妙彤给侍女春红使了个眼神,对方立刻拉开板凳请孙诚坐下。
孙诚倒是径直坐了过去,但在春红要走过来给他倒酒时,他直接抬手阻止了春红。
“你出去候着,让周姑娘来吧。”
春红的眼睛,瞬间瞪大。
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周妙彤,周妙彤的脸色顿时白了起来。
她刚要说话,孙诚便开口了:“周姑娘似乎对我们锦衣卫十分厌恶,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。”
“让我来猜猜,百花楼是教坊司下属的青楼。”
“看来周姑娘以前,应该是哪个罪臣家里的女眷吧。”
“所以,案子是锦衣卫审理的?还是抓人的是锦衣卫?”
自己身上的伤疤,被孙诚毫不客气地撕开。
周妙彤立刻明白了,这位比沈炼更难缠的年轻锦衣卫百户,果然看穿了她们的心思。
嘴唇哆嗦着,她深吸了一口气,才对春红说道:“春红,你先出去吧。”
周妙彤知道自己马上要给人赔笑脸了,她不知道自己过去学来地那些手段,能不能应付得了面前这个锦衣卫百户。
而仅剩下的一点尊严,让她不想让侍女看到自己低头给人赔笑的一幕。
春红早就被吓到了,连忙欠身行了一礼,便快步走出了房间。
待门关上之后,周妙彤脸上刚挤出一丝笑容,准备给孙诚赔个不是呢。
就听他说道:“那位沈百户应该是喜欢你的,不过看样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周姑娘明显没这个心思。”
“所以周姑娘借口今天邀请我赴宴,是要借我之手帮你挡下他的纠缠是吧。”
周妙彤的身体,忍不住轻轻颤抖了起来。
以前来这里的男人,哪怕沈炼都把她当成女神供着。
不说各种好话跟奉承,至少那些渴望一亲芳泽的男人们,从没让她像是今天这般,像是不着寸缕站在眼前这年轻锦衣卫百户面前,被他评头论足一般。
“呵!”
轻笑一声,孙诚拿起了桌子上的酒壶。
他看着周妙彤,毫不客气地说道:“锦衣卫内部素有互相检举之风,你们今日拿我当刀使,我虽然不惧那沈炼。”
“可从今往后,那沈炼会一直盯着我,想要寻我的错误,坏我前程,甚至取我性命。”
“周姑娘,你虽然生的极美,但还没到光靠一张脸跟一桌酒席,就能让我接下这恩怨的地步。”
“我可以帮你挡下他的骚扰,甚至杀了他。”
“不过,你该怎么回报我呢?”
他声音不大,语气之中也丝毫没有任何恼怒跟杀气。
偏偏就是这种浑不在意的态度,才让周妙彤更感觉到从头冷到了脚。
那种看穿了一切,却又完全不怕人命当一回事,哪怕对方是自己同事的态度。
立刻便让她从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中,回想到了当年家族被锦衣卫破门而入的一幕。
她的脸色更加苍白,明明脑海中早已有了说辞,但这会儿周妙彤却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,连张都张不开了。
只能不安,又带着几分怯懦地看着孙诚。
到底是百花楼调教过的花魁,这些对付男人的本事,她还是学到了。
“呵!”
孙诚又轻笑了一声,脸上却看不到表情变化。
他抬手对着周妙彤,虚空一抓。
下一刻,周妙彤便感觉到凭空一股巨大吸力笼罩住了自己。
她惊呼一声,便感觉自己像是被拖拽着一般,毫无反抗之力的便落在了孙诚怀中。
感受着一只手,在自己身上游走。
“你!”
周妙彤刚要挣脱,就看到一个酒壶抵到了自己嘴边。
桌子上放着两个酒杯,孙诚另一只手在她身上占了些便宜,便抓起了那两个酒杯。
然后在周妙彤惊恐的眼神中,他轻轻一握,内力瞬间便将两个酒杯化为粉末。
“你们呐,把锦衣卫当成了什么。”
“没有人,可以不用付出代价,就把我当刀使。”
“我现在火气很大,你来亲自喂我喝酒。”
“给我灭了火,这事就算是掀过去了……”
“不然!”
“信不信,我今天就算要了你。”
“教坊司上下,都不敢有人说个不字。”
四目相对,周妙彤屈辱又惊恐地发现,她依旧没能从那双眼睛之中,看到任何的情绪波动。
看着一直抵在自己嘴边的酒壶,在另一只手再次开始作怪之后,她终于还是缓缓张开了嘴,任由那辛辣刺激的酒液灌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