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有人调查了过去几年,来京述职的所有官员名单,似乎因此得到了关于罗摩遗体的线索,并查到了阁老的府上。”
“只不过阁老如今还在首辅的位置上,所以才没有急着对阁老动手而已。”
“但他们的耐心,已经不多了。”
孙诚见张海瑞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,便抬起了胳膊,将衣服上刚才跟蓝凤凰交手时留下的裂痕,一一显露了出来。
“方才来府上时,我遭到了来历不明的黑衣人袭击。”
“目前,还不能确定对方是东厂、西厂,还是其它势力的人。”
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那就是阁老的府邸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隐藏在暗处的张人凤终于坐不住了,伴随着不远处一张书柜突然的位移,他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张海瑞见状,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但也知道自己想要拿捏一下锦衣卫,顺道摸一摸对方的底,并趁机要一些好处的计划,算是泡汤了。
好在事关张府上下数十口人的性命,张海瑞还是知道轻重的。
将书放在一旁,他起身开口说道:“你是代替谁来的?锦衣卫也需要那东西吗?”
孙诚笑着摇摇头:“那位大人早年受了些伤,想看一看那罗摩遗体到底有什么奇妙之处!”
“而且,就算发现不了罗摩遗体的秘密也无所谓。”
“对锦衣卫来说,完全可以拿去跟迫切需要它的人,做一笔交易。”
他没有明说是谁,但字里行间却也隐晦的‘透露’的一些信息。
张海瑞浑浊的眼中,似乎闪过了一道精光。
他对锦衣卫还是比较了解的,立刻对号入座,按照孙诚的暗示猜到了锦衣卫之中‘盯上’罗摩遗体的,很可能是锦衣卫指挥同知--朱雀。
据说朱雀早年在任务中险死还生,从此武道根基被伤,实力多年未再有寸进。
他查到罗摩遗体在张府后,会打它的主意并不意外。
孙诚后面的话,更加证实了张海瑞的猜想。
不过,这位大明首辅多少都还是有些不甘心的。
他端起一旁的茶盏,浅饮了一口才说道:“东西在我府上,我想给谁就给谁,不是吗?”
孙诚对看向自己的张人凤,微笑着点点头。
旋即才又看着张海瑞,语气玩味:“但如果人家一开始,就是打着等阁老下去之后,再自己过来拿的主意呢?”
张海瑞的呼吸一滞,端着茶盏的那只手,也不由抖了抖。
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失态了,沉默了许久,好一阵才叹了一口气。
张海瑞知道,自己的所有底牌都被人家知晓了,因此,想跟锦衣卫讨要一些好处的想法,算是彻底泡汤了。
最近一段时间,今上对他的不满已经到了在大朝会上公开呛声的地步了。
就连那帮过去一直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御史们,近来居然也开始参奏自己了。
作为三朝元老,张海瑞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正德皇帝在屡次三番暗示他该给新人腾位置,被他无视之后。
今上已经没有了耐心,不准备给他体面了。
也许三五天,最迟一个月,张海瑞就要辞官回家养老了。
这种事根本瞒不了东西厂跟锦衣卫,那暗中之人既然早已盯上了罗摩遗体,打这般主意也不奇怪了。
孙诚见状,看着张海瑞说道:“阁老,那位大人在我来之前,让我带句话给您。”
“一家人平平安安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今日罗摩遗体随我离开后,一切因果都会由锦衣卫来承担。”
“那些已经盯上了张家的人,也都会把注意力转向锦衣卫。”
“只要今后你们张家不主动提及此事,世上便不会再有人记得这东西曾经在你们府上待过。”
张人凤闻言,沉默了半天的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就见他看向了自己的父亲,也跟着劝道:“爹,那晦气的东西你也研究一段时间了,还不是一无所获。”
“与其留在手上被人惦记,还不如送出去呢。”
张海瑞沉默了一阵,他哪里是舍不得一个确实研究不出什么奇异之处的半截干尸。
他方才只是想到,自己做了十几年的大明首辅,很可能马上就要失去了。
一时之间,有些感伤罢了。
简单收拾了一下心情,张海瑞瞪了张人凤一眼,对他说道:“去把东西取来。”
“是,爹!”
张人凤闻言,顿时心中大喜。
当下连忙又走到了书柜那里,在那边摸索了片刻后,再次进入到了书柜后面的空间里。
不多时,就见张人凤拿着一个不小的红色包裹。
看到那红色包裹的一瞬间,孙诚的呼吸都随之粗重了起来。
他知道自己的算计,成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