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纪纲脸上重新露出阴冷的笑容，“孙诚啊孙诚，你以为躲在船上就安全了？等出了金陵，到了那浩浩长江之上，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！司徒笑，魏无牙……但愿你们别让我失望。”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孙诚的船队在“老鹳嘴”陷入重围，火光冲天。
而孙诚本人，也被一众黑道枭雄围攻，最终惨死江中的场景。
“下去吧，继续盯紧码头，一有船队离港的消息，立刻飞鸽传书通知他们。”
“是！”
扬州城二十多里外，一座地势险恶、易守难攻的山庄。
这里便是黑榜高手，“十恶庄主”司徒笑的老巢——十恶山庄。
山庄大殿内，灯火通明。
司徒笑身材高大魁梧，满脸横肉，穿着一身苏绣制作的华丽锦袍，大马金刀地坐在殿内太师椅上。
他手中抓着一只烤羊腿，正大口啃咬咀嚼着。
不时抬起脸时，露出的眼神凶戾，周身更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暴虐气息。
下方，一名负责情报的属下正恭敬地禀报着刚刚收到的密信内容。
“……庄主，从金陵那边传来消息。据说锦衣卫指挥同知孙诚，押送着在南疆镇压庆亲王一脉抄没的巨额财富，乘官船五艘，不日将离金陵，沿长江经镇江府回京。据悉，此子年不过二十出头，实力已达宗师之境，在南疆杀戮甚重，心狠手辣……”
“锦衣卫的狗崽子？押送宝藏回京给那皇帝老儿？”
司徒笑舔了舔嘴唇，眼中露出贪婪又残忍的光芒，“宗师？嘿嘿，老子杀过的宗师，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个了！那帮朝廷的鹰犬，能年纪轻轻就能到宗师？估计是靠丹药堆上去的吧！”
他对所谓的“宝藏”兴趣并不大，对司徒笑这种恶人来说，钱不够用就去抢便是了。
但孙诚“锦衣卫指挥同知”这个身份，却让他非常感兴趣。
他司徒笑横行江湖二十余载，杀人无数，早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，更是锦衣卫悬赏针对的目标之一，与锦衣卫自是结怨甚深。
能亲手宰掉一个锦衣卫的高官，尤其是这种年轻有为、据说很受重用的。
司徒笑不仅能大大出一口恶气，更能极大提升他在黑道上的威望！
“传令！”司徒笑猛地站起身，声音如同闷雷，“点齐庄中好手，备上快马！老子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姓孙的锦衣卫！那笔财富，老子要了！他的人头，老子也要拿来当酒壶！”
“是！庄主！”属下轰然应诺，大殿内顿时杀气腾腾。
与此同时，稍远一些的松江府某处隐秘、机关重重的山谷地底。
“十二星相”之首“子鼠”魏无牙，正蜷缩在他那特制的轮椅之中。
他身形矮小如侏儒，面目丑陋可憎，一双鼠眼却闪烁着狡诈阴毒的光芒。
此刻，他手中也拿着一份内容大同小异的情报，脸色却阴沉得可怕。
“孙诚……又是这个孙诚！”
魏无牙的声音尖细刺耳，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京城那一战，是他仅次于当年被邀月打断双腿后第二大的耻辱。
他险些死在孙诚手中，更是被他利用那吸人功力的魔功，掠夺了过去数十年来的大半苦修。
若非最后时刻东方不败突然出手，牵制了孙诚片刻。
他恐怕早已功力尽失，成为废人！
即便侥幸逃得性命，魏无牙也付出了惨重代价。
大半功力被吸走，伤及了体内经脉，除非能够找到一些天材地宝，不然没两三年根本不可能恢复。
偏偏移花宫不知道怎么知晓了这件事，邀月亲自出山到处找他，准备趁机结果了魏无牙。
逼得他不得不狼狈逃到松江府这边来，这段时间里，他一直躲在这秘密巢穴中疗伤，同时疯狂思索着报复之法。
如今，机会似乎来了。
孙诚押送重宝离京，身处江河之上，正是伏击的大好时机。
而且十二星相中的其他人还打听到了，似乎不止一方势力盯上了他。
但是，魏无牙的鼠眼中闪烁着犹豫和忌惮。
孙诚的实力增长太快了！
京城时已是那般难缠，如今又过去一段时间，谁知道他到了何种地步？
何况，他身边必然还有其他锦衣卫高手。
“这情报能送到我这里来，本身就有问题。看来是有人知道我与孙诚之间的恩怨了，会是邀月那娘们吗？”魏无牙阴恻恻地自语，“想拿老夫当枪使？哼，老夫偏不去凑这个热闹！”
他生性多疑狡诈，最是惜命。
没有十足把握，绝不会轻易涉险。
也是孙诚给他的阴影太大，他宁愿暂时忍耐，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或者，让其他人先去试试水。
“传令下去，”魏无牙对侍立在阴影中的【无牙门】弟子命令道，“让【无牙门】跟十二星相在金陵附近的所有耳目都动起来，严密监视孙诚船队的动向……也让人盯紧了移花宫，跟邀月那个臭娘们……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，或者发现了邀月的行踪，立刻向我汇报。还有，吩咐下去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不准靠近船队十里范围内。”
“是，师尊。”
魏无牙转动轮椅，望向墙上挂着的一幅描绘着无数老鼠噬象的诡异图画，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孙诚……别急，我们之间的账，慢慢算。你最好祈祷不要被老夫逮到机会，否则你今日给我留下的耻辱，我一定会十倍、百倍的还回去。”
金陵城中，随着孙诚等人即将离开金陵的风声传出之后。
城中城外，很快便多出了许多生面孔。
其中不少人都背刀负剑，一副江湖人士的打扮。
就在这各方心思涌动，暗流汹涌之际，三日时间几乎转瞬即逝。
停泊在金陵码头的五艘官船，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补给和人员整编。
孙诚独立船头，江风吹动他的衣袍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繁华跟奢靡远胜京城的江南古城，眼神平静又空洞。
没人能够从那似乎无神的眼睛中，看出任何情绪波动来。
“大人，一切准备就绪了。”
“嗯！”
“起锚，升帆，出发！”
随着孙诚的点头，负责保护船队的参将一声令下，沉重的铁锚被拉起，巨大的风帆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升起。
顺着风，五艘官船缓缓调转船头。
离开了码头，船队很快驶入宽阔的江面。
向着下游，向着大运河的方向，破浪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