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诚看完，将奏折恭敬放回御案，垂首不语。
他知道，皇帝召他们来，绝不是仅仅为了通报这个消息。
“曹正淳，你先说，东厂那边有什么消息？”正德皇帝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怒火，看向曹正淳。
青龙、朱雀、孙诚齐齐皱眉，他们这位皇帝没有先询问锦衣卫，而是先询问东厂那边。
看来他如今对锦衣卫的不满，已经不加掩饰了。
孙诚心道不好，隐约猜到自己的猜测说不定会成为现实，一会自己很可能会被这位发难。
曹正淳躬身回道：“启禀皇上，东厂安插在庆亲王封地的探子，近日也传回类似消息，确认镇南总兵所言非虚。”
“此番南疆变动，或为庆亲王长子所为。”
“另外，据一些零星情报显示，庆亲王似乎早就与异族有所勾结。一旦南疆乱起，很可能会有异族起兵响应。”
“哼！真是朕的好皇叔！”正德皇帝冷哼一声，目光扫向青龙三人，“锦衣卫呢？你们之前信誓旦旦说能稳住局势，现在如何解释？”
这位皇帝陛下，绝口不提自己的责任。
毕竟庆亲王被孙诚擒下，送到皇宫之后。
有关庆亲王的接下来安排，全都是正德皇帝亲自布置。
锦衣卫还真不清楚，他被擒的消息是怎么传回南疆的。
青龙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：“臣等失察，请皇上降罪！此前庆亲王被擒后，臣等疏忽了对南疆的关注，且南疆地处偏远，信息传递不便，未能及时洞察其狼子野心，是臣等之过！”
孙诚和朱雀也随之跪下。
正德皇帝看着跪倒的三人，烦躁地挥了挥手：“现在不是问罪你们的时候！都起来吧！当务之急，朕要知道更多关于南疆的情报，以方便应对！”
“庆皇叔虽然仍被困在庆王府内，但他在南疆的封地大军集结，他那位长子要是趁机起兵，南疆地势险要，若让其成了气候，必成心腹大患！你们可有良策？”
这会儿的锦衣卫，尚未被严重削权。
因此锦衣卫指挥使身为天子心腹、近臣，就算是青龙这种被正德皇帝所不喜的，也同样在需要时被他所倚重。
青龙起身，沉吟片刻道：“皇上，当务之急是立刻选派得力大将，统率精锐兵马，火速前往南疆平叛。必须在南疆那边尚未完全准备妥当，未能与外部势力彻底勾结之前，以雷霆万钧之势，将其扑灭！”
朱雀补充道：“还需严密封锁消息，避免引起朝野动荡，同时暗中监控与庆亲王过往密切的朝臣、将领，以防内应。”
正德皇帝点了点头，目光却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孙诚身上：“孙大人为何不语？可有不同见解？”
一位天子，称呼自己的臣子为‘大人’，这可不是个好兆头。
在他看向自己时，孙诚清楚地感受到了，这位之前待自己还算宽厚的正德皇帝，视线冰冷得过分。
他心中一沉，明白这位正德皇帝很可能已经因为南疆可能动荡，对自己这位擒下了庆亲王的昔日功臣，也产生了怨恨跟不满。
孙诚知道该自己表态了，他拱手道：“回皇上，青龙跟朱雀两位大人所言，皆是老成谋国之道。”
“不过臣素来喜欢掌握主动，因此臣如今所想之一切，皆是主动出击之谋！”
“哦？如何主动出击？”正德皇帝稍稍按下了一些，心中对孙诚的不满，来了兴趣问道。
“第一，断其助力。”孙诚缓缓说道，意有所指。
“庆亲王自被先帝用计留于京中之后，过去十数年来一直都在京中暗中收买、勾结朝臣，这些人平时便多有阻止陛下针对南疆的一干策略，一旦南疆乱起，或暗中投靠，成为其助力。”
“臣恳求陛下下旨，允许锦衣卫将其全部捉拿下狱处置。”
“一来可断掉南疆在京中的消息来源及助力，二来此等奸臣与庆亲王勾结多年，所得孝敬必然不菲，将其一一抄家，其家产亦可补充国库，以便应付接下来可能的战争。”
正德皇帝听他说完，顿时眼睛一亮，他嘴唇微动，但天子的城府终究还是让他忍住了没有立刻表态。
“爱卿继续说！”
用词的变化，让殿内所有人都明白，正德皇帝心动了。
曹正淳不由多看了孙诚一眼，心中暗暗警惕。
自他开始执掌东厂之后，便从未将青龙看在眼中。
此人迂腐又不懂变通，若非太后一直暗中照拂，青龙早就要因为正德皇帝的厌恶而被卸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