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万籁俱寂。
然而在京城原本繁华的一条街道上,那座名为“春华楼”的奢华酒楼顶层,却依旧亮着灯火。
安世耿独自坐在酒楼内,专门为他建造的雅间内。
面前的红木桌上,摆放着几本账册和一些密信,但他此刻却毫无心思翻阅。
往日里总是挂着自信笑容的脸上,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、急促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“笃笃”声。
失败了!
竟然失败了!
自己苦心经营、筹划了数年,耗费了无数金银、动用了隐藏多年的死士和招揽的江湖高手,甚至连北元国师方夜羽都被自己算计着成了他手中的刀,可依旧还是失败了,没能杀掉那小皇帝和太后!
一切的变数,都源于那个叫孙诚的锦衣卫!
想到孙诚,安世耿的眼中便喷射出怨毒至极的火焰。
此人先是坏了他铸造假钱的计划,更是令他提前插手控制六扇门的大计落了空。
如今更是以一人之力,生生扭转了安世耿的谋划,将他逼到了如此绝境!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
安世耿周身气息压抑,低声咆哮着,猛地一挥袖,将桌上的账册密信尽数扫落在地。
门外守候的心腹手下听到动静,却无人敢进来询问。
他们都知道,主子此刻正处于极度暴怒和焦虑之中。
自从三日前针对正德皇帝跟太后的刺杀,以及用跟正德皇帝有七八分相似的影子取而代之的行动失败后。
过去的几天里,坏消息不断传来。
安世耿虽然自诩算无遗策,但是人就不可能一点纰漏都没有。
他从暗杀失败的第二日就敏锐地察觉到,自己仿佛被无数双眼睛盯上了。
六扇门的人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在他名下的酒楼、粮铺频频出现,甚至顺着蛛丝马迹,查到了安世耿暗中的一些产业--赌场跟青楼。
神侯府的探子行动也更加诡秘,也在到处寻找着什么。
而最让安世耿心悸的,是来自锦衣卫那若有若无的监视感,如同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。
他从不相信偶然!
何况周围最近一下子多出了太多的视线,种种迹象都表明,自己已经被盯上了!
刺杀皇帝跟太后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
虽然安世耿一向谨慎,也自认抹去了可能留下的痕迹。
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尤其是在这京城之地,在皇帝遇刺这等惊天大事面前,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“姬瑶花这个贱人!”安世耿又想到了那个神秘消失不见的女人。
在她失踪之后,姬瑶花知道的几个据点,还有自己明显的一些产业跟基地,就出了事。
安世耿再把最近发生的事情结合在一起,稍稍一联系便确定了姬瑶花必然背叛了自己。
在跟姬瑶花关系最好的姐妹--蝴蝶也失踪后,虽然他已经把她们俩可能知道的所有外围跟联络据点都处理掉了。
但她们俩都是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,安世耿不能确定现在盯上自己的目光中,有没有两姐妹投靠的势力。
毕竟,他可不认为只靠那两姐妹,能够瞒得住自己布置在京畿地区的无数探子跟眼睛。
烦躁地站起身,在雅间里来回踱步。
寻常安世耿喜欢盘在手中的玉球,早在两天前就化为了齑粉。
他在城中的大部分秘密据点,都已经转移了人员和财物,但速度远不如预期。
京中现在这般情况,在没有抓到自己这个幕后黑手前,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解禁的。
所有城门都被限制出入,让安世耿的人行动束手束脚。
因此,他那些资产大多只能通过一条条密道转移。
“必须尽快离开京城!”这个念头首次浮现在安世耿脑海中。
如果说之前他准备往城外转移资产,是出于稳妥起见,自己轻易不可能放弃经营多年的京城。
那么现在,安世耿真开始认真考虑了。
最近几日,每天晚上自己麾下的产业都会遭到袭击。
只前天跟昨晚两夜,安世耿便损失了十七处产业,数百人遭袭被杀不算,连他藏起来没来得及转移走的价值三四十万两白银的银子、银票跟其它贵重物品,也都被翻找出来了并掠走。
那般效率,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锦衣卫,或者救走了姬瑶花跟蝴蝶的那个藏在暗中的势力出手了。
都说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
这道理,安世耿自然也是懂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