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距离朝天宫越来越近,沿途百姓也早已被清场。
只有肃杀的寒风卷起零星落叶,吹过空荡的街道,更添几分沉重跟压抑。
孙诚策马跟在太后銮驾旁,看似目不斜视,实则已经将感应催动到了极致。
方圆百丈的范围,任何一丝异样的气息波动,都难逃他的感知。
他能感觉到在那位老太监身上,有一股隐晦却磅礴的力量在缓缓流淌,如同沉睡的火山。
另外三位宗师的气息也如同出鞘的利剑,锐利而警惕。
“戒备倒是森严……”孙诚心中暗忖,“那安世耿跟北元人,不会今天真不开眼,还要来闹事吧。”
数百全副武装的锦衣卫、大汉将军跟禁军精锐随行,其中不乏七品以上的武者。
一旦列阵拱卫,便是宗师短时间内都很难破开。
尤其这一次,锦衣卫还带上了数十弓弩手。
在大威力的军用弓弩齐射下,即便是宗师搞不好都会受伤。
更别提,还有孙诚自己在内的五位宗师拱卫在侧了。
而且这里又位于京城之中,一旦出事守军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赶来。
以至于,之前姬瑶花告诉孙诚,安世耿准备在正德皇帝跟太后往朝天宫祭祀之时动手。
他十分好奇,那位财神爷到底准备怎么做?
就算安世耿手下听说网罗的奇人异士不在少数,还在暗中训练了不少死士。
可这里可是京城,是十数万大军保护之下的帝都。
想在这里谋朝篡位,难度可真不是一般的大。
车队不断驶过一条条街道,而在街道两侧紧闭的临街商铺、宅院之中,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,正死死盯着缓缓行进的銮驾。
一处临街酒楼的雅间内,窗户开着一道缝隙。
安世耿一身雍贵打扮,负手而立,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车队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火焰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他声音低沉,不带丝毫感情。
身后阴影中,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浮现,低声道:“主人,一切就绪。‘影子’已就位,只待信号。各路高手也已潜伏在预定地点,只等车队进入伏击圈。”
“北元那边……还是没有消息?”安世耿又问。
“没有。自图塔尔斤和巴特尔两位宗师失踪后,北元那边便彻底断了跟我们的联系了。方夜羽一行人现在应该就在京城之中,只不过暂时不清楚藏在了哪里。”
安世耿冷哼一声:“哼,我本来也没指望过他们。之所以这次联系北元,也不过是想到时候借助他们的手,让局势更加混乱一些罢了。反正他们现在人也到了,藏起来就藏起来吧。等嗅到了机会,他们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的。”
安世耿从那两个北元先行抵京的宗师出事,便猜到了要糟。
果不其然,后来他跟北元那边的联系断了。
也再没有收到,那些北元南下宗师的消息后,便猜到他们肯定已经到了京城,并且藏了起来。
不过,正如安世耿自己所说。
从一开始,他就没想过为北元效力,自然对北元的人先天就提防着。
如今虽是最糟糕的情况,但安世耿也还能接受。
他太了解北元的那些蛮子了,他们的贪婪跟野心是永远止不住的。
大明有着太多让他们舍不得放弃的东西了,因此就算方夜羽他们抵京后藏起来了,必然会盯着自己。
自己的行动可以瞒得过锦衣卫,瞒得住大明皇帝。
但想要瞒得过一群专门盯着自己的宗师,还是有些难度的。
不过,这也是安世耿想要的。
他知道北元也恨不得大明能乱起来,因此今天一旦他们看到了机会,是必然要出手趁机也掺和一手的。
于是继续说道:“没有他们,计划照旧!告诉下面的人,按计划行事,目标——皇帝銮驾!务必生擒正德!”
“是!”
黑影悄然退去。
安世耿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为了这一天,他耗费了无数心血。
他见过正德皇帝几次,花了数年时间遍寻天下,才找到了一个与他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人。
又花了不少心血培养,早就将那个与正德几乎一模一样的“影子”培养地如同真正的帝王一般。
安世耿等的,就是一个李代桃僵的机会!
只要擒住正德,换上了他精心准备的影子。
到时候再制造一场“意外”,让太后跟熟悉正德皇帝的那些宫妃们薨逝……
这大明江山,便将落入他安世耿的掌控之中!
谁说非得当皇帝,才能至高无上。
他安世耿将皇帝掌握在手中,将来一样可以做那天下最是尊贵的人。
只是!
真能就那么顺利吗?
因着手下提到了那些北元人,安世耿的脑海中不由又回想起了几天前,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的那两位提前抵京的北元宗师,跟他安排在庄园周围的所有手下。
还有前两日,同样音讯全无的姬瑶花,跟自己派出去监视她的几个人。
一想到让自己屡屡受挫的那个暂时还不清楚底细的势力,这位自诩算无遗策的财神爷心中,立刻就蒙上了一层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