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里还有草拔?还有磕了磕了响?詹国标不是说草要多少有多少吗,大头和细妹说:
“你们跟着我去吧。”
“好好,大头你真好。”
细妹夸了他一句,赶紧跑出去。明天她和大头都要去拔草,拔草需要猪头篮,家里只有两只猪头篮,以往他们三个人去的时候,都要到肉肉奶奶家去借一只。
磕了磕了响家里只有杭州篮,没有猪头篮,细妹要去给磕了磕了响借一只猪头篮。
今年的积肥活动,和往年一样,早上大家都要拎着猪头篮,去学校集中,做完早操之后就出发,今天一天就不上学了,只要你在下午五点之前,把草带回学校,交上来就可以。
草源已然很紧张,他们就必须做好思想准备,说不定找草,要找到乌龙山脚,或者乌石滩,所以他们每个人带着猪头篮的同时,还需要带着干粮。
早上的时候,桑水珠给他们各准备了四个馒头,用塑料袋装好,放在他们的书包里。正好,昨天晚上有生产队送来一篮桃子,桑水珠给他们一个人的书包里放了一个,问:
“够不够?”
两个人马上一起摇头,桑水珠又放进去一个。这样,他们今天的食物就全部齐了。
水不用带,睦城镇外到处都是溪涧,感觉口渴了,他们只要找一个水源,往水里呸地吐进一口口水,要是这口水在水面迅速化开,这水就是可以喝的,趴下头去,放心大胆地喝就是。要是这口口水,漂浮在水面一动不动,那这水就不能喝。
睦城的小孩,没有谁不知道这样的方法。
大头坐在教室里,詹国标从门外走进来,一教室的人都大笑起来。大头抬头看看,也哭笑不得。他看到詹国标穿着他砍柴时穿的衣服,也就是那天早上,他和大林去追他的时候,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。
那天早上他们去得急,走得也急,心里只想着蛇了,都没注意其他的,今天,詹国标走进教室,大头也算是好好欣赏了他这身装扮。
大夏天的,别人都穿着短裤背心,他穿着的是长袖布衣,和一条长裤。
这身衣裤,应该是他爸爸的,袖管和裤管因为太长,都卷了起来。最醒目的,还不是它已经分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,而是它的破,破到了都看不出衣服是什么样式,就好像是一块块破布,直接挂在詹国标的身上。
他的脚上,穿着一双大人的解放鞋,鞋头已经裂开两个大口子,鞋太大,脚太小,走路的时候鞋子都会掉下来,要是上山砍柴,詹国标在这双解放鞋外面,还会套上一双草鞋。今天是去割草,他就用了一根稻草绳,把鞋子和他的脚捆在了一起。
詹国标手里提着的不是猪头篮,而是一只簸箕,簸箕里还放着一把镰刀。
华平因为今天有求于詹国标,他对着其他的同学大声骂着:
“笑什么,笑什么,笑屁啊。”
詹国标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,大头和他说:“今天要多去两个人,我妹妹和磕了磕了响,她们也要一起去。”
詹国标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声好,并没有更多的表情。
做完早操,在教室里短暂地集中,李老师还是交待了大家要注意安全,特别是在水边的时候,小心不要掉到水里。李老师自己因为腿有伤,不会游泳,每次有这样的户外活动,或者义务劳动的时候,就会特别强调不要去水边。
她不知道,在这个教室,除了她不会游泳,其他所有的小孩水性都很好。睦城的小孩,哪里有不会游泳的,真的到了水边,最危险的其实是她。
交待完之后大家出发,大头和华平詹国标走到门口的时候,看到细妹在走廊上。她大概是担心大头耍赖,不带她们去,所以她没有上楼去找磕了磕了响,而是站在大头他们教室门口,在等着他。
几个人站在这里等磕了磕了响,等了有五六分钟,大头看到磕了磕了响和林红前后脚从楼上下来,磕了磕了响走到他们面前就停下了。
大头看到,林红见到磕了磕了响和他们在一起,她愣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。林红这样,大头就故意大声冲着细妹和磕了磕了响大叫:
“走走走,我们走!”
林红站在那里,脸涨得通红,最后气恼地跺了跺脚,转身又回去了,大头心里忍不住一阵狂笑。
几个人走到校门口,国梁和许蔚追了上来,大头问:
“你们干嘛?”
“跟着你们。”许蔚说,“你们干嘛我们就干嘛。”
国梁哈哈大笑。
华平叫道:“去去去,那里没有这么多的草可以拔,是不是,詹国标?”
詹国标头也没回:“多的是,再来几个都够。”
许蔚大叫:“看看,还是詹国标靠得牢。”
华平看着詹国标的背影,直朝他翻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