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学校放学,特别是下午放学的时候,很多的同学经过这里就不肯走,站在下面看他画画。特别是很多女同学,站在那里叽叽呱呱地边看边说。碰到这种时候,建阳放了学,也不肯回去了,他站在脚手架下面,没话找话,大林大林地喊着和他说话。
大林画画的时候很投入,不喜欢被人打扰,建阳这个逼,每次又都是不叫到他答应,就不肯停下来。这让大林觉得很讨厌,巴不得他快点滚回家去,你又不是磕了磕了响,我才不想看到你。
大林在这里画画,一般要画到六点多钟才回家去吃晚饭。细妹和磕了磕了响放学之后,也不马上回家,而是走过来,到这里看大林画一会画,两个人再回去做作业。
两个人经过龙山大队加工厂外面,每天经过这里的时候,里面都发出隆隆的巨响,朝大门里面看看,一片雾茫茫的。磕了磕了响今天忍不住了,问细妹,这里面是干什么的,怎么这么吵?
细妹告诉她说,这里是碾米和磨面粉的地方。磕了磕了响听了很好奇,她还从来没见过碾米和磨面粉,一定要细妹带她进去看看。
加工厂靠近总府后街这一半,是一间粮食加工车间,在碾米和磨面粉。附近的农民,挑着自己家里的稻谷和小麦,都来这里加工,细妹他们家里的稻谷,也是挑来这里碾米。
细妹带着磕了磕了响,看了农民怎么把一箩筐一箩筐的稻谷,倒进碾米机,从碾米机的出口出来,就是混杂着米和糠的米糠。农民们接着把这一箩的米糠,挑到一边,从上面的木头漏斗,倒进一台木头的风车里,手摇着风车的手柄。
随着风车肚子里风叶的转动,糠从风车侧边的排风口排出去,落在地上,而白花花的米,则从出米口流落到下面接着的箩里。
把这一箩的米在风车里,再车一遍,把里面残留的糠和秕谷都从排风口排出去,这米和糠就都可以分别装起来,挑回家去,糠是很好的猪饲料。
两个人看完碾米,细妹接着带磕了磕了响走去后面。
加工厂后面还有一幢房子,是食品加工车间,这里在做年糕和水糯鸡(新鲜的米粉),这里的年糕和水糯鸡都是对外供应的,人们可以拿着钱和粮票来买。在前面加工了粮食的人们,也可以拿着米或面粉,贴一点钱,在这里换年糕和水糯鸡。
每天下午新鲜的,刚刚做好的年糕,软软的很好吃,很多人会在这个时候,特意地跑过来加工厂,购买或者换取刚做好的年糕和水糯鸡。
做水糯鸡也是,在一只大锅上面,锅子里烧着一锅的开水,锅子上面,悬空有一只长木桶,把揉好的米粉放进木桶里,木桶上面有一个木槌,木槌连着一根粗大的木棒,木棒的一头捆着麻绳,垂下来,下面有两个人,把棍子套在麻绳里,用力压着麻绳。
杠杆的作用,上面的木棒带动木槌,在木桶里面往下压,那木桶的底部是金属的,金属的桶底有一个个毛线针大小的眼,桶里的米粉在木槌的压力下,变成一条条米粉从上而下落下,落在下面的大锅里,在开水中翻滚着。
一个人用了一把长柄漏勺,从锅子里捞出新鲜的米粉(水糯鸡),放进一只只碗里,或者来买水糯鸡的人,带来的钢精锅里,吃的时候在水糯鸡里加上酱油醋和辣椒酱,用筷子拌拌,很美味。
加工厂这里,只卖水糯鸡,并不卖晒干之后的米粉,每天这个时间,来买水糯鸡的人很多,当天都会卖完,没有隔夜的。
细妹和磕了磕了响她们到的时候,这一锅水糯鸡刚刚可以出锅。磕了磕了响当时看了就忍不住,拿出钱和粮票,要请细妹吃水糯鸡。
摆放着一碗碗水糯鸡的木头台板上,就放着酱油醋和辣椒酱,两个人加了调料拌拌,有滋有味地一人吃完一碗水糯鸡。
临走的时候,磕了磕了响还提议买两条刚刚做好的年糕,去给大林吃,这个时间点,大林也一定饿了。
“哥,哥。”
大林在脚手架上,听到细妹的声音,他马上转过身,看到细妹和嗑了嗑了响站在那里。
“哥,你下来。”细妹朝大林挥着手里的油纸包,朝大林叫。
大林从脚手架上爬下来,走到她们跟前。
“给。”
细妹把手里的油纸包递给大林,大林接了过去,打开看看,里面是两条软软的年糕,大林问:
“哪来的?”
“当然是加工厂买来的,这是郑雪买来请你吃的,她说你现在肯定饿了。”细妹说。
大林的脸霎时红了,这个时候,周围还有很多的同学,他们都看着大林和细妹,主要还是磕了磕了响。
大林他们每天见,早就已经熟悉,磕了磕了响哪怕到了睦城,已经生活了一年多,她看上去,还是和睦城格格不入,太特别了,她身上就是带着一股大城市的味道。
磕了磕了响的脸也红了起来,她拉了拉细妹的手,和她说:“我们走吧,不打扰大林哥画画了。”
细妹嗯嗯地点着头,她拉着磕了磕了响的手,两个人转身走了。
大林拿着油纸包着的年糕,没有爬上脚手架,而是走进去里面校园,在操场的一个角落,找了块树荫坐下。
大林一口一口地吃着年糕,年糕是淡的,但他的心里,自有一种甜甜的味道。